大军东进,临近后世纽约州与宾夕法尼亚州交界处的某段大河(哈德逊河上游)南岸,萨亚下令全军择地休整,建立临时营寨,并派出斥候沿河侦察。深秋的河面宽阔,水势平缓,对岸的丛林已染上绚烂而后凋零的色彩。
就在午后时分,负责了望的哨兵忽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下游河面,出现了帆影!而且不止一艘,是黑压压一片,桅杆如林,正逆流缓缓而上!更令哨兵和闻讯赶到河边的军官们惊疑不定的是,那些船只的形制……怎么看都像是来自故国大明的福船、广船!
消息立刻传到中军大帐。萨亚和李轲匆匆赶到岸边,举起望远镜望去。果然,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正在接近,为首的几艘大福船体态雄浑,硬帆高耸,虽然有些船只看得出远航的磨损,但那熟悉的身影绝不会错。船上的人也显然发现了岸上这支规模庞大、服饰奇异的军队,舰队的速度明显放缓,开始调整队形,呈戒备姿态。
“是我们的船?”李轲放下望远镜,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与疑惑,“看旗号……有些模糊,但样式像是闽海那边的!”
萨亚当机立断:“全军保持戒备,但未得命令,不许开火!打出我们的明月旗帜和我的帅旗!派一条小船,悬明月旗和我的令旗,过去询问!”
很快,一艘悬挂着明月日月旗和萨亚“陆师元帅”认旗的快艇驶向河心。与此同时,对面舰队中也放下数条舢板,朝着快艇迎来。双方在河心相遇。
令李轲瞳孔骤缩的是,对方为首那条舢板上站着的虬髯大汉,他竟然认识!
“郑芝虎?是郑家二爷?”李轲失声叫道。他天启年间由于家乡大旱,官府压榨严重,父母死后土地又被抢占,随即前往江南谋生,曾在东南沿海活动,与郑芝龙、郑芝虎兄弟有过数面之缘。
岸上,萨亚也听到了李轲的惊呼,眉头微挑。郑家?他听闪索城主提过那可是雄踞东南沿海、控制着庞大海上贸易的霸主。
河面上,郑芝虎也看清了快艇上李轲的容貌,先是一愣,随即粗豪的脸上露出笑容:“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李兄弟!你不是江南吗?……怎会在此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还做了这‘明月’的官?”
双方舢板靠拢,李轲跃上郑芝虎的船,两人把臂相谈,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简短叙旧后,李轲迅速说明情况,并邀请郑芝虎上岸与萨亚元帅会面。
不久,郑芝虎带着几名心腹将领,踏上明月军控制的河岸。萨亚已命人设下简单营帐,备上热茶。
“末将郑芝虎,见过萨亚元帅!”郑芝虎抱拳行礼,姿态不卑不亢。他已从李轲处得知萨亚是明月城主闪索极为倚重的陆军统帅,地位尊崇。
萨亚回礼,请众人入座。“郑将军远渡重洋,辛苦了。不知将军率如此庞大船队至此,所为何事?”
郑芝虎慨然道:“回元帅,末将此行,乃是奉我家大哥芝龙之命,亦是应明月城李岩大人之约,护送六万闽粤移民北上,加入明月城治下。同时,奉上我郑家一半主力舰船,共计大小福船、战船八十四艘,水手兵卒一万二千人,自此编入明月城……哦,如今该称明月国北海城海军序列,听候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