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瞒元帅,这一路自旧金山湾(他们称之为金山港)北上,沿岸所见,沃野千里,物产丰饶,实乃前所未见之宝地。郑某……不,是末将,心中着实震撼,亦不免感慨,若我郑家能早十年发现此地……”
萨亚了然地点点头,这是人之常情。他看向李轲,李轲微微颔首,示意郑芝虎所言应当不虚。
“郑将军来得正是时候!”萨亚眼中精光一闪,指向东方,“我军此刻正与盘踞在前方纽约地区的白人军队残部对峙,彼辈倚仗坚固堡垒和舰炮,负隅顽抗。郑将军麾下舰队,正是破敌关键!”
李轲也接口道:“芝虎兄,此战关乎明月国东线大局。若得你水师相助,水陆并进,必能摧枯拉朽!至于那六万移民,如今这新英格兰之地新下,百废待兴,正需人口充实建设。不如就地将他们安置于此,由我军派兵协助保护、管理。我即刻修书,连同萨亚元帅的奏报,一并快马送回明月城,向城主与李岩大人禀明情况,他们必会应允,并派遣官吏前来接手。”
萨亚沉声道:“李上校所言甚是。郑将军,此战若胜,你与麾下将士皆是首功!这新辟疆土的建设,也离不开后续人力。将移民暂留于此,助我安定后方,亦是功劳一件。”
郑芝虎本就是胆大敢为、热衷功业之人。一路行来,对新大陆的广阔富庶惊叹不已,心中未尝没有借此机会立功站稳脚跟、为郑家在新天地谋取一席之地的念头。此刻听闻有仗可打,而且是协助陆师攻打洋人最后据点,正是展示实力、捞取功劳的良机!
他略一思忖,便抱拳道:“承蒙萨亚元帅、李兄弟看得起!郑某愿率舰队助战!至于移民安置,全凭元帅安排!”
“好!”萨亚抚掌,“郑将军爽快!”
计划迅速拟定:郑芝虎将运载移民的船只靠岸,将六万闽粤移民及随船物资移交给萨亚。萨亚从中州军中分出五千大明移民出身、纪律较好的部队,负责接应、初步安置并保护这些新移民,同时维持后方河岸区域秩序。
郑芝虎留下运输船,统帅他的八十四艘战舰、一万二千水军,沿河南下,直扑纽约外海及哈德逊河口,从海上封锁、炮击敌军沿海堡垒和可能存在的舰队,并与陆师约定信号,协同进攻。
萨亚与李轲,则统领陆师主力五万人,携带火炮,从陆路继续向纽约核心区域挺进。
次日,河岸旁一片繁忙。移民们携老扶幼,带着简陋家当下船,好奇而忐忑地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和军容严整的明月军队。郑家水兵帮忙卸载物资,与陆师进行交接。郑芝虎与萨亚、李轲再次确认了联络方式和大概的进攻时间后,便返回旗舰,升起令旗。
庞大的郑家舰队再次启航,硬帆吃满了风,庞大的船体缓缓转向,顺着大河向下游驶去,目标直指纽约湾。而萨亚和李轲的陆师,也拔营起寨,战鼓擂动,五万大军如钢铁洪流,沿着河岸及附近道路,浩浩荡荡向东开拔。
水陆两路,目标一致——纽约,英法殖民者在北美东海岸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巢穴。决定新英格兰乃至整个东海岸命运的决战,即将在陆地的硝烟与海上的炮火中,轰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