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相击的脆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慕笙死死抓着窗棂,看着广场上那两道缠斗的身影。周明远用的是军中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狠劲;而那蒙面女子身法灵动,剑走轻灵,竟能与周明远战得旗鼓相当。
更让慕笙心惊的是——那女子的身形,越看越眼熟。
“铛——!”
周明远一刀劈下,女子横剑格挡,被震得连退三步。面纱在劲风中掀起一角,露出下颌优美的弧线。
就这一瞬,慕笙如遭雷击。
那是……青黛?!
不可能!青黛怎么会武功?又怎么会与周明远在紫宸殿外厮杀?
就在她惊疑不定时,殿门轰然打开。陆执披着外袍立在门内,身后是数十名持刀侍卫。福公公提灯上前,厉声喝道:“何人胆敢夜闯紫宸殿!”
打斗骤停。
周明远收刀后退,单膝跪地:“罪臣周明远,参见陛下!此女夜探暖阁,形迹可疑,罪臣这才出手阻拦!”
蒙面女子见状,转身欲逃。但侍卫已合围而上,将她困在中央。
“摘
女子僵立片刻,缓缓抬手,扯下了面纱。
火光映照下,那张清秀的脸,正是青黛。
慕笙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她扶住窗框,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
“青黛……”她喃喃出声。
青黛抬起头,看向暖阁方向,眼中满是泪水,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带进来。”陆执转身入殿。
青黛被押进殿中,跪在地上。周明远跟了进来,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陆执在御座上坐下,目光扫过青黛:“谁派你来的?”
青黛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却不说话。
“朕问你话。”陆执声音更冷,“谁派你夜探暖阁?意欲何为?”
“是……是奴婢自己……”青黛声音嘶哑,“奴婢……奴婢只是想看看慕笙姐姐……”
“看人需要蒙面持剑?”周明远冷笑,“你翻窗时用的可是江湖轻功‘燕子三抄水’,剑法也是正宗的峨眉派路数——一个尚服局的小宫女,哪来的这般本事?”
青黛浑身一震,抬头看向周明远,眼中闪过惊骇。
陆执手指轻敲扶手:“峨眉派……朕记得,陈国公府的三夫人,就是峨眉派俗家弟子出身?”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骤变。
青黛脸色惨白如纸。
慕笙再也忍不住,从暖阁冲了出来,扑到青黛面前:“青黛,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青黛看着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姐姐……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想害你……”
“害我?”慕笙如坠冰窟。
“陈国公府……抓了我娘和弟弟……”青黛泣不成声,“他们说……如果我不听命,就……就杀了他们……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她抓住慕笙的手,指甲掐进她肉里:“姐姐,你信我……我从来没想过害你……今晚……今晚我只是奉命来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青黛看向陆执,声音发抖:“陛下……陛下写给镇南将军的密信……他们让我偷出来……”
陆执眼中寒光乍现。
周明远上前一步:“陛下,此女不能留。她知道得太多了。”
“不!”慕笙挡在青黛身前,“陛下,青黛是被胁迫的!她若有心害我,早就下手了!求陛下……饶她一命!”
陆执看着慕笙,又看看跪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的青黛,良久,缓缓道:“陈国公府的人,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半个月前……”青黛哽咽道,“我出宫采买时,被他们的人拦下,带我去见了……见了陈娘娘。”
陈婉仪。
慕笙闭了闭眼。
“陈婉仪让你做什么?”
“一开始……只是让我留意姐姐的动向,去了哪儿,见了谁,陛下待姐姐如何……”青黛低声道,“后来……后来慈宁宫走水那晚,他们让我往暖阁送一包东西……但我没敢,半路扔进太液池了……”
慕笙想起那晚梅林里的人影。原来那时,青黛就在为她冒险。
“今夜呢?”陆执问。
“今夜……陈娘娘说,陛下有一封密信,藏在暖阁的书案夹层里。让我务必偷出来……如果被发现,就……”青黛咬唇,“就杀了姐姐,然后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