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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番外.永和元年.大婚(1 / 2)

永和元年,三月初九,宜嫁娶。

天还未亮,慕笙就被嬷嬷们从暖阁的床上唤起。其实她一夜未眠——任谁在人生最重要的日子前夜,都很难安然入睡。

“娘娘,该梳妆了。”福公公亲自领着尚服局的掌事嬷嬷进来,身后跟着一串宫女,手里捧着各色妆匣、礼服、首饰。暖阁从未这样热闹过。

慕笙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镜中人眉眼依旧,但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是沉淀,也是新生。三年了,从浣衣局到紫宸殿,从奉茶宫女到即将母仪天下的皇后,这条路走得惊心动魄,好在,她走到了。

“老奴伺候娘娘梳头。”掌事嬷嬷拿起玉梳,动作轻柔地梳理她的长发,口中念着吉词:“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慕笙听着,眼眶微热。她想起母亲在世时,也曾这样给她梳头,说将来她出嫁时,要亲自为她绾发。可惜……

“娘娘,”福公公在旁轻声道,“陛下让人送来了这个。”

他捧上一个紫檀木匣。慕笙打开,里面是一支凤头金步摇,凤眼嵌着红宝石,羽翼上细小的金片薄如蝉翼,轻轻一动便流光溢彩。更特别的是,凤嘴里衔着的不是寻常的珠串,而是一弯白玉雕的新月。

新月如钩,正是她的名字。

“陛下说,”福公公笑着,“娘娘是他心尖的月亮,这凤冠霞帔上,总该有月亮的影子。”

慕笙抚过那弯白玉,指尖微颤。

梳妆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当最后一片花钿贴在额间,最后一件礼服从里到外穿戴整齐,慕笙站在等身铜镜前时,几乎认不出自己。

玄色纁裳,十二章纹,广袖逶迤。颈间佩戴白玉璎珞,腰间束着金玉带,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图,每走一步,那些鸟儿便似要振翅飞起。头上凤冠九尾,每尾都衔着明珠,正中那只最大的凤凰,嘴里衔着那弯白玉新月。

“娘娘真是……”掌事嬷嬷看得呆了,好半晌才叹道,“真是天生的凤命。”

外面传来礼乐声,吉时已到。

福公公上前,递过一柄玉如意:“娘娘,该去祭天了。”

祭天台设在太庙前。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象征九九至尊。慕笙捧着玉如意,一步步往上走。礼乐庄严,百官列于阶下,万人肃立。

她走得很稳。三年宫廷生涯,无数生死考验,早已将那个浣衣局里战战兢兢的小宫女,磨砺成今日步履坚定的准皇后。

走到第七十七级时,她抬眼望去——

陆执站在祭坛前,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正转身看向她。四目相对,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还有深如潭水的温柔。

他朝她伸出手。

慕笙将手放在他掌心。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稳稳握住她。

“怕吗?”他低声问,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有陛下在,不怕。”她答。

陆执笑了,牵着她走向祭坛。

祭天仪式繁复庄重。献帛、献酒、读祝文、拜天地祖宗……每一项都按最高规格进行。慕笙跟着陆执的动作,一丝不苟地完成。她能感觉到阶下百官的目光,有审视,有好奇,也有真心祝福的。

最后一项,是帝后共饮合卺酒。

福公公奉上金杯,杯中酒液澄澈。陆执端起一杯,慕笙端起另一杯,两人手臂交缠,仰头饮尽。

酒是甜的,带着桂花香。

“礼成——”礼官高唱,“拜——”

帝后携手,向天地三拜,向祖宗三拜,向万民三拜。

起身时,陆执忽然侧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妻,大朔的皇后。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慕笙抬眼看他,晨光中他的眉眼格外清晰。她重重点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祭天礼毕,銮驾回宫。

接下来的封后大典在乾元殿举行。当陆执亲手将皇后金册、金宝交到慕笙手中时,满殿文武齐刷刷跪倒:“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如山呼海啸。

慕笙捧着金册,看向身侧的陆执。他也正看着她,眼中是满满的骄傲。

“平身。”她开口,声音清越,回荡在大殿中。

这一声,宣告了一个时代的开始。

大典礼成,已是午后。帝后移驾坤宁宫——这是皇后的寝宫,自陆执登基以来一直空置,今日终于迎来主人。

坤宁宫早已布置一新。殿内焚着慕笙喜欢的檀香,窗下摆着几盆她常养的水仙,连床帐的颜色都是她偏爱的月白色。处处细节,都能看出布置之人的用心。

“喜欢吗?”陆执问。

“喜欢。”慕笙环视四周,眼中漾起笑意,“谢陛下费心。”

“该改口了。”陆执挑眉,“如今你是皇后,该叫朕什么?”

慕笙脸一热,低声道:“……夫君。”

陆执大笑,将她拥入怀中:“这一声,朕等了太久。”

晚膳设在坤宁宫暖阁。菜色精致,却都是家常口味——清蒸鲈鱼、桂花糯米藕、翡翠虾仁、还有一盅冰糖炖雪梨。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二人。

“累吗?”陆执给她夹菜。

“有点。”慕笙老实点头,“这凤冠……太重了。”

“那便取了。”陆执起身,亲手为她卸下凤冠,又拆了繁复的发髻,让长发披散下来。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慕笙仰头看他。烛光下,他眉眼柔和,褪去了平日的帝王威严,倒像个寻常人家的夫君。

“看什么?”陆执笑问。

“看陛下……和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慕笙想了想,“更温柔。”

陆执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只对你。”

两人静静用膳。偶尔说几句话,多是陆执问她喜欢宫里的什么,不喜欢什么,今后想添置些什么。气氛温馨得不像在皇宫,倒像寻常夫妻在新婚之夜话家常。

用罢晚膳,宫人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陆执忽然道:“有个人,你想见见。”

“谁?”

他拍了拍手。殿外走进一人,一身青衫,面容清癯,约莫四十来岁。那人见到慕笙,眼眶瞬间红了,扑通跪下:“草民……草民慕青云,参见皇后娘娘!”

慕笙手中茶盏“哐当”落地。

她猛地站起,死死盯着地上那人。那张脸……那张脸虽然苍老了许多,虽然添了风霜,但她不会认错!是她父亲!是她以为早已死在流放路上的父亲!

“爹……”她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

“笙儿……”慕青云老泪纵横,“爹……爹还活着……”

慕笙扑过去,父女相拥而泣。陆执静静看着,眼中带着欣慰。

哭了许久,慕笙才抬起头,看向陆执:“陛下……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