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弦靠在床头,晨光透过窗纸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微微笑着,眼神温柔而坚定。
那一瞬间,萧执忽然想起他们成婚那日,她也是这样,在一片喧嚣和算计中,安静而坚定地走向他。
那时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会是他一生的劫,也是他一生最亮的星光。
门轻轻合上。
沈清弦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痛楚。她捂住心口,那里虽然没了蛊虫,但被蛊毒侵蚀的经脉还未恢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她从枕下又摸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她今晨凝练出的、唯一一滴灵蕴露。她倒入口中,清凉的能量缓缓滋养着受损的身体。
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时间,更多灵蕴露。
但时间不等人。
三日后,太后寿宴,月圆之夜。
那是最后的决战。
她必须在那之前,恢复至少五成实力。
沈清弦闭上眼,开始调息。灵蕴露的能量在经脉中流转,修复着被蛊毒侵蚀的损伤。她能感觉到,空间里的灵气正在缓慢复苏——昨夜生死一线,她与灵源珠的融合似乎更深了一层,空间的范围扩大了些,灵蕴露的生成速度也在加快。
但这还不够。
她需要……一个契机。
正想着,门外传来晚晴的声音:“王妃,柳夫人醒了,想见您。”
沈清弦睁开眼:“请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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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是被晚晴扶着进来的。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袄裙,头发简单挽起,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看见沈清弦,她推开晚晴的手,踉跄着走到床前,噗通跪了下来。
“王妃……救命之恩,妾身……无以为报……”她声音哽咽,眼泪簌簌落下。
沈清弦示意晚晴扶她起来:“柳夫人不必如此,快请坐。”
柳夫人却不肯起,反而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正是那串佛珠。但此刻,佛珠已经变了样。原本温润的乌木珠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淡金色的微光,与沈清弦手中的灵源珠子佩隐隐呼应。
“王妃,这串佛珠……该物归原主了。”柳夫人双手捧着佛珠,声音颤抖,“昨夜祭司用‘血引术’折磨妾身时,妾身……看到了一些幻象。”
沈清弦心头一紧:“什么幻象?”
“妾身看到……二十年前,黑巫族覆灭那夜。”柳夫人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一个浑身是血的妇人抱着一个女婴,逃到柳家后门。那时妾身的母亲刚生产,诞下的女儿先天不足,奄奄一息。那妇人将女婴和这串佛珠交给妾身母亲,说……这是灵源珠的‘钥匙’,让柳家务必保管好。若女婴能活下来,待她长大,佛珠自会指引她找到真相。”
她睁开眼,看向沈清弦:“那妇人说完就咽了气,尸骨被悄悄埋在后院。妾身的母亲看着怀中即将夭折的女儿,又看看那个女婴,心中不忍,便将女婴留下,对外宣称是自己所生。”
沈清弦呼吸一滞:“那个女婴……”
“就是王妃您。”柳夫人眼泪又涌了出来,“您本名应该叫……柳清弦。是黑巫族圣女的遗孤,灵源珠真正的主人。而这串佛珠,是开启灵源珠全部力量的钥匙。它需要在至亲之人的血脉中温养二十年,才能完全激活——所以那位圣女才将它交给当时刚生产的柳家。”
“至亲之人?”沈清弦不解。
“佛珠需要在新生儿的血脉中温养。”柳夫人轻声道,“妾身那个夭折的妹妹……与王妃您同日出生。母亲将佛珠戴在妹妹手腕上,妹妹断气后,佛珠便沾染了新生儿最纯净的血脉气息。后来母亲将佛珠传给妾身,这些年,它一直在柳家女子的血脉中传递,直到……遇到您。”
她将佛珠递到沈清弦手中:“昨夜,祭司想用妾身的血激活佛珠,夺取您体内的灵源珠。但他不知道,佛珠真正认的主人是您。当妾身的血与您的灵源珠产生共鸣时,佛珠便彻底苏醒了。现在,它是您的了。”
沈清弦接过佛珠。入手温润,裂纹中的淡金色光芒更加明显,与体内灵源珠交相辉映。她能感觉到,两股同源的能量正在共鸣,空间里的灵气忽然活跃起来,灵蕴露的生成速度骤然加快!
“这是……”她惊讶地看向柳夫人。
“佛珠认主了。”柳夫人轻声道,“它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真正的主人。王妃,有了这串佛珠,您就能完全掌控灵源珠的力量。那些孩子……或许还有救。”
沈清弦握紧佛珠,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能量。被蛊毒侵蚀的经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枯竭的灵蕴露迅速恢复,空间的范围又扩大了一圈——
她看见了。
空间深处,那口原本只有碗口大的灵泉,此刻已扩大成一方小池。池水清澈,泛着淡金色的光晕,正是最精纯的灵蕴露!
更让她震惊的是,池边竟然长出了一小片翠绿的植物——三株她从未见过的草药,叶片上凝结着露珠般的灵蕴精华。
“这是……灵蕴草。”,她虽不懂空间,却能感觉到那股磅礴的生命能量,“传说灵源珠完全激活时,会在其周围孕育出能起死回生的灵草,那些孩子有救了!”
沈清弦眼睛一亮。
她立刻对晚晴道:“备车,去城南别院。”
“王妃,您的身体——”晚晴担忧。
“已经好多了。”沈清弦下床,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体内的能量正在快速恢复,“救人要紧。那二十九个孩子,还有已经……的七个,都要试试。”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她也要试。
因为她是沈清弦。
是那个在商场上从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的资本女王。
也是那个,愿意用尽全力去救每一个无辜生命的普通人。
柳夫人也跟着起身:“妾身陪您去。这佛珠……或许还有用。”
“姐姐……”沈清弦看向她,终于喊出了这个称呼——不是血缘的姐姐,而是这份历经生死、共同守护真相的情谊。
柳夫人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却是喜悦的。她握住沈清弦的手:“该说谢谢的是妾身。若不是王妃,妾身早已死在密室里,到死都不知道这佛珠的来历,不知道柳家守护了二十年的秘密。”
姐妹二人相视而泣。
晚晴在一旁悄悄抹眼泪。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积雪覆盖的庭院里,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新的一天,真正开始了。
而一场关于救赎和真相的旅程,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城南别院里,二十九个孩子还在生死边缘挣扎。
皇宫中,萧执正带着灵源珠子佩面圣。
康王府里,萧慎握着那枚黑色令牌,眼中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江南某处,黑水牢深处,祭司的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三日后,月圆之夜。
一切,都将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