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握住她的手:“别担心,墨羽伤得不重,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左腿的伤需要时间恢复,走路有些跛,但太医说好好养着,不会留后遗症的。”
“那就好……”林婉儿松了口气,眼泪却掉下来,“王妃,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但我真的害怕。墨羽每次出去办事,我都提心吊胆,生怕他回不来。现在又有了孩子,我……”
沈清弦理解她的心情。作为妻子,谁不担心丈夫的安危?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婉儿,我懂。”她轻声道,“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墨羽是执之的左膀右臂,也是听风阁的统领,他的责任在那,逃避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他们,守护好这个家,等他们平安回来。”
林婉儿擦干眼泪,点头:“王妃说得对。我不该这么软弱的。”
“不是软弱,是人之常情。”沈清弦微笑,“你怀了身孕,情绪波动大是正常的。这样吧,你搬来王府住几天,我让晚晴给你配些安胎的药膳,你也正好和我说说话。”
“这……太麻烦王妃了。”
“不麻烦。”沈清弦拍拍她的手,“墨羽这几天在家休养,你们夫妻俩一起搬过来,我也好有个照应。”
林婉儿感激地点头:“多谢王妃。”
当天下午,墨羽和林婉儿就搬进了安王府的客院。墨羽的腿伤确实好了很多,只是走路时还有些不稳。看见萧执,他立刻要行礼,被萧执按住。
“好好养伤。”萧执看着他,“江南之行你不用去,留在京城,协助王妃打理听风阁的事务。”
“王爷,属下可以……”
“这是命令。”萧执打断他,“婉儿有了身孕,你需要留在她身边。而且京城这边也需要人坐镇,林寒一个人忙不过来。”
墨羽知道这是王爷体恤他,心中感动:“属下遵命。”
傍晚时分,沈清弦在暖阁设了家宴,为墨羽夫妇接风。柳夫人也带着白幽来了——柳文渊身体还在恢复,不能出门。
席间,白幽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些。他看着林婉儿微微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白幽舅舅,您怎么了?”沈清弦注意到他的异样。
白幽回过神,苦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当年我姐姐月漓怀清弦的时候,也是这样……”
提到母亲,沈清弦心头一颤。她对这个生母几乎没有记忆,所有了解都来自别人的叙述。
“舅舅,能跟我说说母亲的事吗?”她轻声问。
白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月漓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子。她聪明,倔强,有自己的想法。当年父亲想让她继承黑巫族大祭司之位,但她不愿意,说不想一辈子困在深山老林里。后来她遇到了你父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苦:“那是一段孽缘。你父亲是朝廷官员,奉命剿灭黑巫族,却爱上了月漓。月漓也爱他,甚至为了他背叛了族人。但最后……最后你父亲还是选择了朝廷,带兵剿了黑巫族的一个据点,月漓的很多族人都死了。她无法原谅他,也无法原谅自己,所以……”
所以选择了离开,隐姓埋名。
沈清弦听完,心中五味杂陈。原来父母的爱情背后,有这样沉重的过往。
“舅舅,您恨我父亲吗?”她问。
白幽摇头:“曾经恨过,但现在不恨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父亲选择了忠君爱国,月漓选择了爱情,都没有错。错的,是那个让相爱之人必须对立的世界。”
这话说得通透,也说得悲凉。
席间气氛有些凝重,柳夫人适时转移话题:“清弦,听说你们三天后要去见康王?”
“嗯。”沈清弦点头,“他想做交易,用秘密换自由。”
“太危险了。”柳夫人担忧道,“康王那个人,诡计多端,你们要小心。”
“我们知道。”萧执握住沈清弦的手,“这次去,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
白幽忽然开口:“王爷,王妃,我有个请求。”
“舅舅请说。”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白幽眼神坚定,“我在黑巫族多年,对蛊毒和巫术有所了解,也许能看出康王身上有没有被下什么禁制或者咒术。而且……”他顿了顿,“我想亲自问问他,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对待黑巫族,为什么要利用我们。”
这个请求让沈清弦和萧执都愣了一下。
“舅舅,你的身体……”
“我撑得住。”白幽打断她,“而且,有些事我必须亲自面对。这些年在黑巫族,我做了太多错事,现在该是赎罪的时候了。”
沈清弦看向萧执,萧执沉吟片刻,点头:“好,三天后,你跟我们一起去。”
---
腊月廿六,第三天。
天还没亮,沈清弦就醒了。她躺在萧执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心中却莫名不安。灵源珠在体内微微发热,这是预警——今天不会太平。
“醒了?”萧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嗯。”沈清弦仰头看他,“你也醒了?”
“睡不着。”萧执搂紧她,“清弦,我总觉得今天会出事。”
“我也是。”沈清弦靠在他胸口,“但该来的总会来。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面对才有出路。”
“你说得对。”萧执在她额头吻了一下,“起床吧,我们好好准备。”
两人起身梳洗。沈清弦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锦袄,头发简单挽起,只插了一支白玉簪。萧执则是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神情冷峻。
早膳时,墨羽拄着拐杖进来:“王爷,王妃,都安排好了。天牢内外布置了五十个好手,林寒带人在外围接应。另外,听风阁的人查到,昨天夜里有几批可疑人物进城,现在分散在城中各处,暂时没有异动。”
“继续监视。”萧执道,“一旦有异常,立刻动手。”
“是。”
白幽也来了,他换了一身灰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柳夫人陪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姐姐放心,我们会平安回来的。”沈清弦握住她的手。
“一定要小心。”柳夫人哽咽道,“我等你们回来。”
辰时正,三人出发前往天牢。马车在雪后湿滑的街道上行驶,速度不快。沈清弦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熙攘的人群,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执之,”她忽然道,“如果康王今天提出别的要求,比如……要见什么人,或者要什么东西,我们该怎么办?”
“见招拆招。”萧执握住她的手,“但记住,无论如何,安全第一。一旦有危险,你和白幽先撤,我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沈清弦坚持。
萧执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好,一起走。”
天牢到了。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狱卒在前面引路,脚步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
康王的牢房在最深处,单独关押。三人走到牢房外时,康王正坐在石床上,手中把玩着那枚铜钱。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白幽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白幽?你居然也来了。怎么,来看我这个将死之人最后一眼?”
白幽盯着他,声音平静:“我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康王将铜钱收进怀中,“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可以回答你。”
“当年你为什么要利用黑巫族?为什么要让我父亲帮你炼蛊?为什么要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白幽一字一句地问,眼中渐渐涌起怒火。
康王笑容不变:“为什么?因为有用啊。黑巫族的巫蛊之术,是控制人心的最好工具。至于那些死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几个蝼蚁的命,算什么?”
“你!”白幽气得浑身发抖。
沈清弦按住他的肩膀,看向康王:“三皇兄,三天到了,你想好要说什么了吗?”
康王看着她,眼神玩味:“弟妹也来了?真是稀客。看来七弟很重视这次交易啊。”
“废话少说。”萧执冷声道,“第一个岛的位置。”
“急什么。”康王慢悠悠地起身,走到栅栏前,“在我说出岛的位置前,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我真的会甘心就这么死吗?”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牢房四周突然传来“咔咔”的机关转动声,紧接着,墙壁上裂开数道缝隙,黑烟滚滚而出!
“有毒!”沈清弦大喊,破障视野下,她看见黑烟中混杂着无数细小的蛊虫!
“退!”萧执拔剑护住两人,但黑烟已经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牢房。
康王在栅栏后大笑:“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此刻,天牢外也传来喊杀声——劫狱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