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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暗账风波与血色阴谋(2 / 2)

被点名的王管事冷汗直流:“顾、顾掌柜,确实是水匪……”

“是吗?”顾清源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可我怎么听说,你儿子去年三月在赌坊输了三千两,差点被人打断腿。后来不知从哪弄到钱还了债。有这么回事吗?”

王管事腿一软,跪倒在地:“顾掌柜饶命!是、是小的鬼迷心窍,挪用了公款……小的愿还,愿把家产变卖了还!”

“家产?”顾清源冷笑,“你那点家产,值三千两吗?况且,你挪用的不止这一笔吧?去年七月,八百两;九月,一千二百两;今年二月,两千两……共计七千六百两。王管事,你好大的胆子!”

他每说一笔,王管事的脸色就白一分。厅中其他管事也都低下头,不敢与顾清源对视。

“商盟规矩,挪用公款百两以上,送官查办。”顾清源站起身,声音冷冽,“王管事,你是自己跟官府走,还是我让人押你去?”

王管事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喧哗声。一个锦衣青年带着十几个人闯进来,为首的正是王管事的儿子王宝山。

“顾清源!你敢动我爹!”王宝山一脸嚣张,“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织布的,也配查商盟的账?我告诉你,这商盟里做暗账的不止我爹一个,你有本事把所有人都查了!”

顾清源眼神一冷:“王宝山,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偏要撒野怎么了?”王宝山走到主位前,一拍桌子,“顾清源,别以为王妃让你代管商盟,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商盟二十年,水深得很!你一个外人,敢把船凿沉了,信不信大家一起淹死?”

这话带着明显的威胁。厅中几个管事交换眼神,有的露出犹豫,有的暗自点头。

顾清源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心中了然。王宝山说得对,商盟二十年,水确实深。周岳在时能镇住,是因为他资历老、威信高。而自己……终究是个“外人”。

但他不能退。退了,商盟就真的完了。

“王宝山,”顾清源缓缓道,“你说商盟里做暗账的不止你爹一个。好,那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凡主动坦白者,退还赃款,可从轻发落;凡隐瞒不报者,一旦查出,送官严办,绝不姑息!”

他环视众人:“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请官府协助彻查。到时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王宝山还要闹,被两个商盟护卫架了出去。王管事也被带走。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顾清源重新坐下,看着剩下的管事们:“诸位,商盟是周盟主用命守住的,也是王妃辛苦建立的。我不想它毁在贪腐上。你们中有谁做过错事,现在说,还来得及。”

沉默良久,一个年长的管事站出来:“顾掌柜,我……我也有错。”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一个时辰内,七个管事坦白了挪用、做假账等行为,涉及金额从几百两到几千两不等。

顾清源一一记录,让他们签下还款协议。最后,厅里只剩下三个人——是真正清白,或者隐藏极深的。

“三位能经得起查,很好。”顾清源道,“从今日起,你们晋升为商盟副管事,协助我整顿各分舵。月俸加倍。”

三人又惊又喜,连忙谢恩。

处理完这些,顾清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苏清影端着药进来:“清源,该喝药了。”

顾清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比不上心里的苦。

“今天……很累吧?”苏清影轻声道。

“累,但值得。”顾清源握住她的手,“清影,你知道吗?今天坦白的那七个人,一共挪用了五万两。若我不查,这些钱就白白没了。可若我查得太狠,商盟可能分崩离析。这其中的度……太难把握了。”

“但你把握得很好。”苏清影微笑,“恩威并施,既立了威,又给了机会。王妃若知道,一定欣慰。”

提到王妃,顾清源眼中闪过担忧:“京城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王妃要管那么多事,还要照顾世子……”

正说着,云舒匆匆进来:“顾掌柜,京城来信了!”

顾清源连忙接过。信是沈清弦亲笔,说了京城局势,说了张老板娘的事,说了七日后太后寿宴的安排。最后提到,让顾清源三日后带着“冬雪暖”的第一批成衣进京,参加寿宴。

“进京?”顾清源一愣。

“王妃说,太后寿宴是向京城贵妇展示‘冬雪暖’的最好机会。”云舒解释,“而且,王妃要在寿宴上宣布女子钱庄开业,需要江南商盟的人在场支持。”

顾清源明白这是王妃在给他铺路——进京参加太后寿宴,是莫大的荣耀,也能让商盟那些不服他的人看看,王妃对他的信任。

“可商盟这边……”

“王妃说了,让秦峰秦管事暂代。”云舒道,“秦管事熟悉情况,又是王府的人,镇得住场子。”

顾清源这才放心。他又看了看信,发现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清源,商盟水深,我知你艰难。但记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他眼眶一热。王妃总是这样,在最需要的时候,给他最坚定的支持。

“好。”他收起信,“三日后,我进京。”

苏清影担忧道:“可怀安还小,路上奔波……”

“你和怀安留在金陵。”顾清源道,“京城局势未稳,你们去我不放心。况且,工坊需要你。‘冬雪暖’的第二批货,还得靠你盯着。”

苏清影知道他说得对,但心中不舍:“那你……要小心。”

“我会的。”顾清源抱了抱妻子,“等京城事了,我就回来。到时候,我们带着怀安,好好过日子。”

窗外天色渐暗。江南的秋夜,总是来得特别快。

但顾清源心中,已经燃起一团火。为了王妃的信任,为了商盟的未来,为了那些跟着他吃饭的人,他必须把这副担子挑起来。

而此时的京城,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申时初刻,德妃所居的景仁宫。

沈清弦应约而来,见德妃一身素衣,正在佛前诵经。殿内檀香袅袅,气氛宁静。

“臣媳见过德妃娘娘。”

“王妃快请起。”德妃放下经书,起身相迎,“本宫冒昧相邀,实在是有事相求。”

两人在窗边坐下。德妃屏退左右,亲自为沈清弦斟茶。

“娘娘有事但说无妨。”沈清弦道。

德妃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王妃可知,本宫为何能识破宁王的阴谋?”

沈清弦摇头。

“因为……本宫的父亲,就是被宁王害死的。”德妃眼中泛起泪光,“三年前,父亲任江南盐运使,发现宁王私贩官盐,上书弹劾。结果奏折还没到京城,父亲就‘暴病而亡’。太医说是心疾,但本宫知道,是宁王下的毒。”

她握紧茶杯,指节发白:“父亲临终前,让人给本宫带了一句话——‘小心宁王,他要的不只是钱’。本宫当时不懂,直到这次……才明白。”

沈清弦心中震动。原来德妃与宁王,有杀父之仇。

“所以那日,本宫硬闯养心殿,不是鲁莽,是恨。”德妃擦去眼泪,“本宫知道皇上有危险,知道宁王在做什么。本宫不能让他得逞,不能让他像害死父亲一样害死皇上。”

沈清弦握住她的手:“娘娘大义。”

“不是大义,是私仇。”德妃苦笑,“但好在,王妃您来了,揭穿了宁王,救了皇上。本宫……感激不尽。”

她起身,从妆匣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玉佩通体莹白,雕刻着精美的凤纹,一看就是宫中之物。

“这是本宫入宫时,太后赏的凤佩。”德妃将玉佩递给沈清弦,“今日赠予王妃,一是感谢,二是……想请王妃帮个忙。”

“娘娘请说。”

德妃深吸一口气:“七日后太后寿宴,按例嫔妃都要献礼。本宫想……想请王妃帮本宫准备一份特别的寿礼。”

沈清弦不解:“宫中自有内务府准备……”

“不是普通的寿礼。”德妃压低声音,“本宫听说,王妃在找‘天地之心’的碎片。而本宫知道……其中一块,就在皇宫里。”

沈清弦心中一震:“娘娘知道在哪?”

“本宫不知道具体位置,但知道线索。”德妃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上面记载,前朝覆灭时,有一块‘天地之心’碎片被带入宫中,藏在太庙的‘龙眼’之处。”

“龙眼?”

“太庙大殿的穹顶,绘有九龙戏珠图。”德妃道,“其中一条龙的眼睛,是用特殊宝石镶嵌的。据说,那就是碎片。”

沈清弦接过纸细看。纸上画着简略的图示,标注着太庙的结构,还有一句偈语:“龙目睁时,心光现世;七珠连星,通天门开。”

“这偈语……”

“本宫也不懂。”德妃摇头,“但父亲说,这是前朝国师留下的。若有人能集齐七块碎片,将其放入太庙龙目之中,就能打开‘通天之门’,获得无上力量。”

沈清弦皱眉。这听起来太过玄奇,但联想到碎片的神奇力量,又觉得并非不可能。

“娘娘想让我做什么?”

“寿宴那日,太后会率众去太庙祭祖。”德妃道,“本宫会想办法,让太后注意到穹顶的龙目。届时,王妃可趁机提议修缮太庙,将碎片取出。这样既合规矩,又不引人怀疑。”

沈清弦沉思。这计划确实可行,但风险也不小。太庙是皇家禁地,擅动一砖一瓦都是大罪。即便有太后准许,若被人抓到把柄……

“王妃不必立刻答复。”德妃看出她的犹豫,“离寿宴还有七日,您可以慢慢考虑。本宫只是……只是想为父亲做点事。他一生忠君爱国,却死于小人之手。若王妃能集齐碎片,获得力量,或许……就能肃清这朝中魑魅魍魉,还天下一个清明。”

沈清弦看着德妃真诚的眼睛,最终点头:“好,我答应。但此事需周密安排,不能有丝毫差错。”

“本宫明白。”德妃露出笑容,“多谢王妃。”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沈清弦才告辞离开。

走出景仁宫时,天色已近黄昏。秋日的夕阳将宫墙染成金色,琉璃瓦上泛着温暖的光。

沈清弦握紧手中的纸和玉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碎片、太庙、通天之门……这一切像一张大网,将她越缠越紧。

但她没有退路。为了煜儿,为了执之,为了那些信任她的人,她必须走下去。

回到安王府时,萧执正在教萧煜写字。孩子握笔的手还很稚嫩,但写出的字已初具风骨。

“娘亲!”萧煜看到她,放下笔扑过来。

沈清弦抱起儿子,感觉他又轻了些,心中刺痛,脸上却带着笑:“煜儿今天学了什么字?”

“学了‘安’字和‘康’字。”萧煜指着桌上的纸,“爹爹说,这两个字合起来是‘安康’,就是平安健康的意思。煜儿希望爹爹娘亲都安康。”

沈清弦眼眶一热,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煜儿真乖。”

萧执走过来,揽住她的肩:“德妃找你什么事?”

沈清弦简略说了。萧执听完,眉头紧皱:“太庙……那可是禁地。而且龙目之说,太过玄奇,万一……”

“没有万一。”沈清弦轻声道,“为了煜儿,再险也得试。况且,德妃的父亲因宁王而死,她恨宁王,也想为父报仇。我们的目标一致,可以合作。”

萧执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他的清弦,一旦决定做什么,就会全力以赴。

“好,我陪你。”他握住她的手,“七日后寿宴,我会安排好人手。太庙那边,我也让听风阁的人先探探路。”

“还有鬼面人。”沈清弦提醒,“姜老说,他会在寿宴上动手。我们要做好准备,既要抓他,又要护住煜儿。”

“放心。”萧执眼中闪过冷光,“敢动煜儿,我让他有来无回。”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安王府里,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吃饭。简单的四菜一汤,却温馨满满。

“爹爹,娘亲,”萧煜忽然说,“煜儿昨晚又做梦了。”

“梦到什么?”

“梦到一块亮亮的石头,在很冷很冷的地方。”孩子比划着,“那里有白白的山,白白的树,还有……还有会发光的小人。”

北疆雪山?沈清弦和萧执对视一眼。

“小人说什么了吗?”

“小人说……”萧煜努力回忆,“说‘心之寒,需火暖;七归一,天门现’。”

又是关于七块碎片的偈语。

沈清弦夹了块鱼肉放到儿子碗里:“煜儿乖,先吃饭。那些梦,等吃饱了再想。”

萧煜听话地低头吃饭。沈清弦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中又酸又暖。

这个孩子,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而她能做的,就是尽快集齐碎片,让他平安长大。

窗外,秋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

但屋内,烛火温暖,饭菜飘香。

这就是家。无论外面风雨多大,这里永远是港湾。

而为了守护这个家,沈清弦愿意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资本女王的字典里,没有“认输”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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