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待。
几个呼吸后，周铁火抽出铁钎，钎头上沾着些许黏稠的、泛着气泡的液体。在空气中，那液体迅速凝固成暗褐色的玻璃状物质。
“化了！”周铁火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公主，原料化了！但...还不够清亮，杂质很多，流动性也差。”
杨景曦快步上前，仔细观察铁钎上的凝固物。确实，这更像是半熔的糖浆，浑浊、多泡、颜色深暗，距离透明纯净的玻璃还差得远。
“温度不够，或者配方需要调整。”她迅速判断，“周师傅，继续升温！加到最旺！我们看看极限温度下它能化到什么程度！”
“是！”周铁火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加炭！风箱全力！”
炉火再次咆哮起来。这一次，学徒们用尽全力，风箱拉得呼呼作响，炉火几乎要从烟囱中喷出。院中的温度越来越高，一些学徒不得不退到更远处，用湿布捂住口鼻。
喜欢重生农家女，逆袭成王妃请大家收藏：重生农家女，逆袭成王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杨景曦、萧天澈和沈砚却一步未退。三人并肩而立，望着那吞吐火焰的熔炉，仿佛在观看一场文明的阵痛与新生。
申时六刻，天色渐暗。炉火将院落映照得如同白昼，每个人的脸上都跳动着橘红色的光影。
周铁火再次试探。这一次，铁钎带出的熔液明显更加流动，颜色也从暗褐转为浅黄，气泡减少，在铁钎上流动时，竟隐约透出些许光亮。
“有进展！”王木匠惊呼。
赵铁匠凑近细看，忽然道：“快！趁热试试浇铸！”
早已预热过的木模具被迅速取来。周铁火用特制的长柄铁勺，小心翼翼地从坩埚中舀出一勺熔液。那熔液在勺中荡漾，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热气蒸腾。
浇铸的过程只在一瞬间。熔液倾入模具凹槽，发出“滋啦”声响，白烟腾起。王木匠迅速盖上模具上盖，用重物压实。
等待冷却的时间格外漫长。虽然杨景曦已经解释了退火的重要性——玻璃需缓慢冷却以防炸裂，但第一件成型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不过一炷香时间，王木匠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模具。
一块巴掌大小、厚薄不均的浅黄色板状物呈现在众人面前。它不够透明，内部有许多微小气泡和未熔尽的杂质，边缘粗糙，表面凹凸——距离“明澈如水”的标准还差得很远。
但，它确实不再是砂石了。它有了全新的形态，全新的质地，在夕阳余晖与炉火映照下，隐约泛着光。
李石砚颤抖着手接过这块尚有余温的“琉璃”，翻来覆去地查看。良久，他抬起头，老泪纵横：“成了...虽然只是雏形，虽然丑陋不堪...但砂石化液，液凝成固，这第一步，我们走通了！”
院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工匠们相互拍打肩膀，学徒们跳了起来，就连一向沉稳的郑学礼也热泪盈眶，用力擦拭眼角。
杨景曦接过那块粗糙的玻璃，指尖感受到它坚硬的质地和尚未散尽的温度。她抬起头，望向萧天澈和沈砚，三人相视而笑。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夜幕降临。炉火仍在燃烧，映照着每一张写满疲惫与兴奋的脸。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但这无疑是开始的结束——琉璃制作的原理被验证，工艺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今夜不休。”杨景曦的声音在渐起的秋风中格外清晰，“我们调整配方，优化炉温，试验吹制与拉制法。周师傅，第二炉准备！用第二种配比，石英砂减半份，纯碱增半份，加少许萤石试试！”
“是！”回应声响彻院落。
炉火再旺，风箱再起。秘密小院的灯光彻夜未熄，如同文明长夜中，一颗倔强亮起的新星。
玻璃天工，于此夜，真正拉开了序幕。而历史的轨迹，也在这一炉火焰中，开始了微不可察却必将深远的偏移。
喜欢重生农家女，逆袭成王妃请大家收藏：重生农家女，逆袭成王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