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稍缓,郑学礼忽然转身,面向杨景曦,神色无比庄重,撩起衣袍,深深跪拜下去:“公主殿下!若无殿下赐予神方,指点迷津,吾等凡夫俗子,纵耗尽一生,也绝无可能窥见此等造化之门!殿下之功,泽被工匠,利在千秋!请受下官一拜!”
周铁火、李石砚、王巧手、赵百炼,连同所有参与的学徒,仿佛被点醒,齐刷刷地朝着杨景曦跪倒,呼声震天:“请受我等一拜!谢公主殿下赐予神技!”
萧天澈和沈砚也含笑看着这一幕。杨景曦慌忙上前,想要搀扶郑学礼,声音哽咽:“郑院正,诸位师傅,快请起!这礼我万不能受!”
她环视着这些激动不已、满面尘灰的工匠,语气诚挚无比,“没有你们!没有你们这半个月不眠不休、千百次的试验、用汗水甚至鲜血去摸索调整,我写下的那些东西,终究只是一张毫无用处的废纸!是你们的巧手、恒心与智慧,将虚无缥缈的想法变成了眼前触手可及的真实!该说感谢的,是我!是我杨景曦,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的信任,谢谢你们的付出!” 她说着,也对着众人,郑重地福了一礼。
众人见状,更是感动不已,纷纷避让,不肯受礼。
萧天澈上前,扶起郑学礼,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赞许:“景曦说得对,诸位之功,不可或缺。但景曦开启此门,指明方向,其功亦不可没。没有她,便没有今日之‘玻璃’!诸位不必再谦让。”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兴奋的脸,“本王宣布,所有参与此次核心试验的工匠、学徒,皆记大功!除原有俸禄外,另赏赐纹银百两至千两不等,具体由郑院正据功评定!待玻璃之事彻底稳定,本王与皇上,另有封赏!”
“谢王爷!谢公主!” 众人再次拜谢,喜气洋洋。
成功的喜悦化为更强劲的动力。众人稍事休整,便立刻按照那成功的配比,开始新一轮的制作,力求稳定工艺,并尝试制作不同的器型,甚至开始摸索平板玻璃的浇铸可能性。
沈砚摩挲着下巴,看着工匠们再次忙碌起来,忽然眼睛一亮,对萧天澈和杨景曦道:“王爷,公主,这第一炉成功的玻璃,意义非凡。虽说第一件成品只是个瓶子,但毕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就这么放着,未免可惜。我有个想法……”
“哦?你有何高见?” 萧天澈问。
“不如,请皇上在这第一件成品,或者我们专门制作一块有纪念意义的平板玻璃上,留下印记?比如,盖上陛下随身携带的私印,或者题几个字?” 沈砚眼中闪着商人的精明与对意义的追求,“这既是纪念这划时代的成功,彰显皇室对此事的重视与主导,将来……说不定也是一件了不得的传世之宝啊!”
萧天澈闻言,抚掌大笑:“好主意!与其我们送去给皇兄看,不如请皇兄亲自来看看这‘点石成金’的成果!让他亲眼看看,他‘入股’的买卖,出了何等了不起的货色!暗卫!”一名暗卫应声而至。
“速去宫中禀报皇上,就说玻璃已成,请皇兄得空移驾工学院一观。”
约莫一个时辰后,皇帝萧天宸的御驾便悄然而至。他显然也是迫不及待,只带了少数贴身侍卫和李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