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时光在忙碌与希望中悄然流转。京城的两大新鲜事物——玻璃与京师女子学院,如同两颗被精心栽下的种子,在皇室与各方的呵护下,生根发芽,渐入佳境。
女子学院“明德堂”的钟声,每日清晨准时响起,唤醒这座焕然一新的庭院。两百名身着统一青衣的少女,如同汇入知识溪流的清泉,在各自的轨道上奔流不息。
医科的讲堂里,弥漫着草药的清苦气息,刘司药等人不仅讲授医理,更注重培养仁心,那些曾经在苏州府疫区使用的模型和案例,成了最生动的教材。
工科的绣坊内,针落有声,宫中的严谨法度与婳韵阁的灵动创意在此交汇,学生们在经纬之间探索着美的无限可能。
商科的算盘声噼啪作响,户部老账房与女掌柜将枯燥的数字化为生动的经营之道。
文理启蒙科则书声琅琅,在先贤智慧的浸润与当代见闻的拓展中,少女们的心智如同被擦亮的明镜。
最初的新奇与忐忑渐渐沉淀为规律的作息与求知的渴望。同窗之间,从陌生到熟稔,偶尔也有因见解不同或功课压力而生的小小龃龉,但在女官和教习的引导下,大多能化为互助与共进的动力。
皇后欧阳婉音虽不能日日亲临,但每月必会听取详细禀报,并时常赐下书籍文具以示关怀。
杨景曦更是学院的常客,她时而旁听课程,时而与学生们座谈,分享自己学医、办实业乃至应对难题的心得,她随和而睿智的形象,深深鼓舞着这些少女。
学院管理严格,但氛围积极,两百名少女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养分,悄然蜕变。
最初外界的观望与非议,随着学院井然有序的运作和学生们显而易见的气度改变,也逐渐化为了更多的认同与好奇,甚至已有不少人家开始打听下一期招生的章程。这所开创先河的学院,稳稳地驶入了轨道。
与此同时,工学院深处的秘密院落,炉火从未停歇。在成功突破技术关卡后,周铁火、李石砚等核心工匠带领着扩大了规模的保密工匠团队,开始致力于提升产量、稳定质量和丰富产品。
平板玻璃的浇铸工艺日益纯熟,虽仍难以制作特别巨大或绝对平整的板材,但已能稳定产出尺寸适宜、透光性良好的窗玻璃。
吹制技术更是花样迭出,各种造型的酒盏、花瓶、摆件,甚至尝试性的简易透镜毛坯,陆续从工匠们灵巧的手中诞生。
然而,如何将这些晶莹剔透却成本不菲的“珍品”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巨额收益,并进一步提升其附加价值,杨景曦与沈砚、萧天澈早有盘算。仅仅作为奢侈摆件出售,固然能获利,但格局太小。杨景曦提出了一个关键点子:“赋予其独一无二的‘皇家出生证明’。”
她建议,从第一批达到优良品标准、可用于实际安装的一百块窗玻璃,以及同期精选出的数十件造型优美的玻璃器皿中,每一件,都在不起眼的边角,由皇上亲赐一个小型、专属的印章标记。
这个标记不必是正式的国玺,可以是皇帝萧天宸的私人小印或特批的“玻璃初成纪念”印。有此一印,这些玻璃便不仅仅是新奇之物,更是承载着“首批御制”、“皇帝见证”等无上荣光的纪念品与身份象征,其价值将产生飞跃。
萧天宸闻听此议,龙颜大悦,立刻应允。他亲自挑选了一方小巧精致的龙纹祥云闲章,命内侍监在工学院秘密完成了一百块窗玻璃和五十件精选器皿的加盖工作。每一方小小的朱红印记,都代表着皇权对这项突破性成果的认可与加持。
接下来,便是沈砚大展身手的时刻。拍卖,这门已被验证过的点金术,再次被运用得淋漓尽致。
仙客来为此精心筹备了一场名为“澄明初鉴·御赏天工”的专场拍卖会。邀请函只发给极少数顶级的王公勋贵、豪商巨贾以及备受皇室信任的臣子。邀请函上含蓄而明确地暗示了“首批”、“御印”、“划时代名物”等字眼,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