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宸心中感慨万千,有欣慰,也有丝丝心疼。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沉重与期许:“琦儿,你能说出这番话,朕……很欣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过而能改,并找到真正值得为之努力的方向。”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也有些动容的萧瑞:“瑞儿,你三弟既有此心,你可愿意带着他?”
萧瑞连忙起身:“父皇,三弟能有此志,儿臣为他高兴。出海之事,正需可靠人手。三弟若愿同行,互相照应,共同历练,儿臣求之不得。”
萧天宸点了点头,对萧琦道:“既然你二皇兄同意,朕便准了你所请。记住你今日之言,在外一切听从你二皇兄安排,勤学多问,谨慎行事。朕盼着你脱胎换骨,平安归来。”
“儿臣叩谢父皇恩典!定不负父皇期望!” 萧琦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心中充满了重获新生的激动与感激。
接着,太子萧琰起身,他姿态从容,气度沉稳,向萧天宸躬身道:“父皇,儿臣身为储君,自知责任重大。儿臣之志,在于辅佐父皇,治国安邦。然,深宫之高,难见闾阎(lǘ yán)之实。儿臣以为,欲知百姓是否安乐,政策是否得宜,不能仅靠奏章禀报。
儿臣愿请旨,在不耽误监国学习之余,定期赴京畿乃至各州府微服巡视,体察民情,了解地方吏治与民生疾苦。只有亲眼看到田间老农笑容真切,市井商贩生计无忧,学堂孩童书声琅琅,边境将士戍守安宁,儿臣心中方能踏实,将来施政,也方能更切实际,不负天下万民。”
太子这番话,格局宏大,思虑深远,既体现了储君的担当,又展现了对基层民情的重视。
萧天宸眼中露出极为满意的光芒,他赞许地点头:“琰儿,你能有此见地,朕心甚慰。储君之道,不仅在庙堂之高,更需知江湖之远。体察民情,了解实际,方不至成为脱离百姓的‘何不食肉糜’之君。朕准你所请,具体章程,你可与詹事府及相关衙门拟定。切记,安全为重,多看、多听、多思,勿扰地方。”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萧琰肃然领命。
四皇子萧珏此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他挠了挠头,说道:“父皇,儿臣……儿臣对读书做文章兴趣一般,但对那些精巧的机关器物格外着迷。之前工学院弄出新农具、玻璃,儿臣都偷偷去瞧过,觉得神奇极了。
儿臣……儿臣想去工学院,跟着那些大匠师傅们学习,看看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甚至……甚至也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琢磨出点新花样来。” 他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萧天宸,怕被斥为“玩物丧志”。
萧天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热情与好奇,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笑了起来。他走下御座,来到萧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鼓励:“珏儿,你有此喜好,是好事!工乃百业之基,巧匠可利天下。玻璃、新式犁耙,哪一样不是源于工匠巧思?
你能沉下心去钻研此道,朕支持你!只要不是耽于纯粹的奇技淫巧,而是如工学院那般,研究如何将技艺用于改善民生、强盛国家,这便是大功业!去吧,朕准了。好好学,说不定将来,我天启又能多一位‘匠作皇子’,造出更多利国利民的好东西!”
萧珏没想到父皇如此开明支持,顿时喜出望外,连连保证:“谢父皇!儿臣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父皇期望!”
接下来,几位公主也纷纷开口。
永乐公主与长乐公主相视一笑,永乐率先道:“父皇,女儿与长乐妹妹在宫中,也读过书,学过些道理。如今京城开设了女子学院,景曦皇婶操持得有声有色。女儿们也想略尽绵力,将所学所知,传授给那些渴望知识的女子们。我们想去学院,或担任文理启蒙的教习,或协助管理,发挥些许余热,也让自己所学不至于束之高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