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档案:TREE-SPEAKER-001”
群体名称: 树语者
首次出现: 新纪元三年,树之纪第1095日
群体特征: 能与发光树进行深度意识交流的儿童,年龄集中在7-14岁之间
交流方式: 非语言,非树网连接,是直接的心跳共振
交流内容: 树的记忆、树的情绪、树对人类的“看法”
全球人数: 约3,700人(新纪元十八年统计)
最年长树语者: 肯尼亚内罗毕的卡里乌基,时年24岁,第一个树语者
最年幼树语者: 中国江东的丁小树,时年5岁,丁晓之女
树语者宣言: “树不说话,树只是听。但我们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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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卡里乌基的屋顶”
新纪元十八年,树之纪第6585日,17:00。
地点: 肯尼亚·内罗毕·基贝拉贫民窟
卡里乌基坐在铁皮屋顶上。
二十四岁,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十七年。
七岁那年,他第一次和那棵枯死的绿萝说话。三个月后,绿萝活了,叶子边缘开始发光。
全村人说他被魔鬼附身。
他没有辩解。
他只是继续和树说话。
十七年后,那棵绿萝已经长成了覆盖整个屋顶的藤蔓,根须穿过铁皮,伸进泥土,伸进整个贫民窟的地下。
整个基贝拉的人都知道他。
但没有人再叫他“魔鬼附身的人”。
他们叫他“听见树的人”。
此刻,他坐在屋顶上,看着夕阳。
一个七岁的男孩爬上来,坐在他身边。
“卡里乌基叔叔。”
“嗯。”
“树今天说什么?”
卡里乌基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它说,有一个老人,快死了。”
男孩愣住了。
“谁?”
“很远的地方。中国。一个叫庄严的老人。”
男孩沉默了几秒。
“那棵树怎么知道?”
卡里乌基指着脚下的藤蔓。
“根。根连着的。全世界的根都连着的。”
他看着远方。
“他死的时候,所有的树都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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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丁小树的第一句话”
新纪元十八年,树之纪第6587日,09:00。
地点: 中国江东·基因围城纪念馆·彭洁墓前
丁小树五岁,扎两个小辫子,眼睛很大。
她站在那棵八十七年的老树下,仰着头看。
丁晓站在她身后,三十三岁,皮肤下的荧光纹路已经很淡。
“爸爸,”丁小树突然问,“这棵树在说什么?”
丁晓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丁小树指着那棵树。
“它在说话。”
丁晓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
“小树,你听见它说什么了?”
丁小树歪着头,想了想。
“它在说……光。”
“什么光?”
“很多光。从很久很久以前来的光。”
丁晓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卡里乌基。想起那个十七年前第一个和树说话的男孩。
他想起树语者。
原来他的女儿,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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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树下的课”
新纪元十八年,树之纪第6590日,14:00。
地点: 基因围城纪念馆·彭洁墓前
三十七个孩子坐在树下,围成一圈。
最小的五岁,最大的十四岁。
陈念站在中间,二十八岁。
“今天是我们树语者第一次聚会。”她说,“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一个戴眼镜的男孩举手。
“老师,我们怎么认识?”
陈念想了想。
“用树认识。”
孩子们面面相觑。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站起来,走到那棵老树前,把手放在树干上。
“我叫小雨。它说,它记得我。”
其他孩子也陆续站起来,走到树前。
一个接一个,把手放在树干上。
“它说,它见过我爷爷。”
“它说,它的根伸到了我家楼下。”
“它说,它喜欢我。”
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是丁小树。
她太小了,够不到树干。
但她蹲下来,把手放在树根上。
“它说,”她轻声说,“它等我很久了。”
陈念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想起苏茗临终前说的话:
“念念,等树语者长大,世界就不一样了。”
她看着这些孩子。
他们会长大。
世界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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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庄严的最后一次对话”
新纪元十八年,树之纪第6595日,23:47。
地点: 阳光养老院·203室
庄严躺在床上。
九十八岁,头发全白,呼吸很轻。
床边坐着陈念、丁晓、周念。
窗外,那棵从他和苏茗公寓阳台上长出来的树,枝叶伸到窗前,光尘飘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睁开眼睛。
“念念。”
陈念凑过去。
“庄爷爷,我在。”
庄严看着窗外那棵树。
“它说什么?”
陈念愣了一下。
“谁?”
“树。”
陈念转过头,看着那棵树。
她听不见。
但她知道,有人听得见。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丁晓的电话。
“小树醒着吗?”
三分钟后,丁小树被抱进来。
五岁,睡眼惺忪,穿着睡衣。
她走到床边,看着庄严。
“太爷爷。”
庄严看着她。
“小树,你帮太爷爷一个忙。”
“好。”
“你问问那棵树,它看见苏奶奶了吗?”
丁小树走到窗前,把手放在树干上。
闭上眼睛。
很久。
然后她睁开眼睛。
“它说,看见了。”
“在哪里?”
“在光里。很多光。还有一棵更大的树。”
庄严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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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卡里乌基的预感”
同一时刻,肯尼亚·内罗毕·基贝拉贫民窟
卡里乌基突然睁开眼睛。
他从屋顶上坐起来,看着北方的夜空。
那个七岁的男孩睡在他身边,被惊醒了。
“卡里乌基叔叔,怎么了?”
卡里乌基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北方。
然后他轻声说: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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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所有的树都知道”
23:57。
全球所有的发光树同时轻轻晃动。
不是风。
是根。
是地下深处那无尽缠绕的根须网络,在同一时刻传递着同一个信息。
有人走了。
一个九十八岁的老人。
一个做了六千台手术的医生。
一个等了苏茗三年零七个月、又回来陪了她八年的丈夫。
所有的树都知道。
所有的根都在说同一句话:
“他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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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树下的人们”
新纪元十八年,树之纪第6596日,05:17。
地点: 基因围城纪念馆·彭洁墓前
三百个人站在那棵老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