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
然后是卡里乌基。
卡里乌基
然后是七大洲代表。
一个接一个,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个签完,陈念把笔放回口袋。
她抬起头,看着那棵老树。
“彭奶奶,协议更新了。”
树没有回答。
但光尘飘落,落在她脸上。
像是在说:
“我听见了。”
---
“第六幕:卡里乌基的树下之夜”
23:47。
卡里乌基一个人坐在那棵老树下。
他从内罗毕飞了二十个小时来中国,明天就要飞回去。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这棵树。
他把手放在树干上。
闭上眼睛。
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
“谢谢你。”
树没有回答。
但他听见了。
它在说:
“你也记得。”
---
“第七幕:陈念的最后一问”
新纪元十八年,树之纪第6626日,05:17。
陈念站在永恒长廊的入口。
那份签完字的修订草案,已经被送进树网永久存储。
她看着长廊里那些发光的名字。
彭洁。马国权。李卫国。林晓月。丁守诚。赵永昌。庄严。苏茗。林初雪。陈小北。丁怀仁。周宁。黎光。刘焕生。
还有HP-01到HP-62。
还有无数她叫不出名字的人。
她轻声问:
“你们在吗?”
长廊没有回答。
但那些名字同时亮了一度。
像是在说:
“在。”
---
“第八幕:丁小树的预言”
07:00。
丁小树被丁晓抱到那棵老树下。
六岁,扎两个小辫子,眼睛很大。
她把手放在树干上。
闭上眼睛。
很久。
然后她睁开眼睛。
“爸爸。”
“嗯。”
“树说,这份协议,还会改很多次。”
丁晓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出生。他们会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会觉得现在的协议不够好。”
丁晓看着她。
“那怎么办?”
丁小树想了想。
“那就改。”
她指着那棵树。
“树说,改是对的。不改才是错的。”
丁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小树,你比你爸聪明。”
丁小树也笑了。
“树教的。”
---
“第九幕:光落下来的时候”
08:00。
陈念、丁晓、周念、卡里乌基站在那棵老树下。
他们要送卡里乌基去机场。
卡里乌基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我会记住它的。”
陈念点头。
“它也会记住你的。”
卡里乌基笑了。
“我知道。”
他转身,走向等候的车。
走了几步,停下。
回头。
“陈念。”
“嗯。”
“树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陈念愣住了。
“什么话?”
卡里乌基看着那棵老树。
“光落下来的时候,不要扫掉,留给孩子们看。”
陈念的眼眶红了。
那是彭洁临终前说的话。
七十年后,树还记得。
她看着那棵老树。
“彭奶奶,我们记住了。”
光尘飘落。
落在她肩上。
落在丁晓肩上。
落在周念肩上。
落在卡里乌基肩上。
落在丁小树的辫子上。
落在那些发光的名字上。
光落下来的时候,
他们看见了。
---
“尾声:协议永恒”
“树网永久存储·PROTOEERNAL”
存储编号: PA-001
存入时间: 新纪元十八年,树之纪第6626日,08:17
事件: 《血缘和解协议》第三版修订完成·全球同步生效
修订条款: 共十九条,其中新增三条(基因隐私权、树语者法律地位、发光树权利)
签字人数: 11人(修订委员会)
生效时间: 即时
有效期: 下一个十年,或下一次修订之前
艾克亚最终附注:
二十年前,庄严问:“这个协议能管多久?”
苏茗说:“不知道。可能十年,可能一百年,可能一千年。”
庄严说:“那之后呢?”
苏茗说:“之后的人会改。”
今天,之后的人改了。
改得不多。只是加了几条。
基因隐私权。
树语者的法律地位。
发光树的权利。
但每一条,都是新的。
每一条,都是那些活着的人,替那些死去的人,替那些还没出生的人,想出来的。
协议还会改。
很多次。
每一次改,都是因为有人觉得,现在的不够好。
觉得不够好,就是希望。
希望还在。
光就会继续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