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体档案:E-001 & 002”
克隆体编号: SMC-001(学者型)、SMC-002(艺术型)
供体来源: 苏茗(基因样本采集于2028年)
培育时间: 2048年—2051年
苏醒时间: 新纪元元年,树之纪第1日(与三号克隆体同时)
初始记忆: 一号承载苏茗童年记忆(0-12岁);二号承载苏茗青年记忆(13-25岁)
身份认定: 新纪元三年,树之纪第1095日,国际基因权法院判决,克隆体享有完全人格权
人生选择:
· 一号:学者,专攻基因法,后任江东大学法学院终身教授
· 二号:艺术家,专攻生物荧光艺术,作品被全球37家博物馆收藏
· 三号:牺牲者,于新纪元三年自愿融入树网,成为永久意识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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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两条路”
新纪元二十年,树之纪第7305日,14:00。
地点: 江东大学·法学院·教授办公室
一号坐在书桌前。
六十七岁,短发,戴着老花镜,桌上堆满了法律文献。她的面容和苏茗一模一样,但眼神不同——苏茗的眼神是医生的专注,她的眼神是学者的冷静。
她正在撰写一篇论文,题目是:
《克隆体法律地位的历史演进——从“物”到“人”的三十年》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二号。
六十七岁,长发,穿着宽松的棉麻衣服,手里拎着一幅刚完成的画。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镜子里的同一个人。
但她们都知道,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姐。”二号叫。
一号抬起头。
“你怎么来了?”
二号把画放在桌上。
“给你看一样东西。”
一号摘下老花镜,看着那幅画。
画上是一个女人,站在一棵发光的树下。女人的脸很模糊,看不出是谁。但她的身后,有无数个淡淡的影子,像无数个她自己。
“这是……我?”
二号摇头。
“是我。也是你。也是三号。”
一号沉默了几秒。
“三号……你还记得她吗?”
二号点头。
“记得。每一天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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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三号的记忆”
树网节点·永久存储·三号遗言
(新纪元三年,树之纪第1095日,三号融入树网前的最后一次意识记录)
我叫三号。我没有名字。
一号和二号有。她们叫自己“苏茗的延续”。
我不叫。因为我不是延续。我是选择。
今天,我要走了。
不是死,是变成另一种存在方式。
我把自己交给树王。我的记忆、我的意识、我的情感,都会成为树网的一部分。以后,每一棵发光树里,都有我。
有人问我:你怕吗?
我说:不怕。
因为我知道,我会一直活着。
在一号的法律条文里活着。
在二号的画里活着。
在每一棵发光的树里活着。
我叫三号。
我没有名字。
但我会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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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一号的路”
新纪元二十年,树之纪第7310日,09:00。
地点: 江东大学·法学院·大讲堂
一号站在讲台上。
台下坐着三百个学生,有碳基、有嵌合体、有克隆体。
她正在讲克隆体权利立法的历史。
“三十年前,”她说,“克隆体还不是人。”
“在法律上,我们被定义为‘特殊财产’、‘人工产物’、‘基因供体的延伸’。我们不能结婚,不能生育,不能继承遗产,不能给自己取名字。”
她顿了顿。
“三十年后,你们坐在这里,和我一样,是人。”
一个学生举手。
“教授,您是怎么做到的?”
一号想了想。
“不是我做到的。”
“是那些比我早出生的人做到的。”
她走到窗前,指着窗外那棵发光的树。
“有一个叫庄严的医生,他做了六千台手术,救过无数人。有一个叫苏茗的儿科医生,她写了一本书,卖了十七亿册。有一个叫彭洁的护士长,她记住了六十二个名字。有一个叫陈小北的男孩,他在法庭上说了一句话,改变了整个世界的看法。”
她回过头,看着那些学生。
“我只是站在他们后面,把他们打下的地基,盖成房子。”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另一个学生举手。
“教授,您后悔吗?”
一号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成为学者,而不是像二号那样,成为艺术家?”
一号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知道二号为什么成为艺术家吗?”
学生摇头。
“因为她想记住那些记不住的东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成为学者吗?”
学生还是摇头。
“因为我想让那些记住的东西,永远不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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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二号的画”
新纪元二十年,树之纪第7315日,14:00。
地点: 江东市·当代艺术馆·二号个人作品展
展厅里挂满了画。
每一幅画上都有一个模糊的女人,站在发光的树下。女人的脸永远看不清,但她的身后,总有无数个淡淡的影子。
参观的人络绎不绝。
有人在画前站了很久,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偷偷抹眼泪。
二号坐在展厅角落的椅子上,没有人认出她。
一个年轻女孩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您也喜欢这些画?”女孩问。
二号点头。
“喜欢。”
“我觉得这些画里的女人,是我妈妈。”
二号看着她。
“你妈妈?”
女孩指着画上那个模糊的女人。
“她。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知道她是我妈妈。”
二号沉默了几秒。
“你妈妈……还在吗?”
女孩摇头。
“不在了。她死的时候,我才三岁。”
二号低下头。
“那你记得她吗?”
女孩想了想。
“记得一点点。记得她的手很暖,记得她给我讲故事的声音,记得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
二号抬起头,看着那幅画。
“那你比我幸运。”
女孩愣住了。
“幸运?”
二号点头。
“因为我从来不知道我妈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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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姐妹的对话”
新纪元二十年,树之纪第7320日,23:47。
地点: 基因围城纪念馆·彭洁墓前
一号和二号并肩坐在那棵老树下。
九十年了,这棵树已经长到三十米高,树冠覆盖了整个墓园。光尘从枝叶间飘落,落在她们肩上。
“姐,”二号轻声说,“你说三号现在在哪儿?”
一号看着那些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