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联剧情节点: 彭洁坐在家中,抚摸着她那藏有名单的保险箱。名单上的人,许多都曾坚信自己掌控着技术,最终却成了技术的傀儡或帮凶。如今面对一个似乎更“仁慈”也更强大的力量,人类的傲慢是否只是换了一种更精致的形式上演?李卫国设下数据陷阱筛选“继承者”,是否预见到了这场“忠诚测试”?
---
“主角心智切片 - 私人日志/对话摘要”
· 庄严(在医院屋顶,远眺发光树): “当医生,首先得确定什么是‘病’。以前,‘病’是偏离了人体标准生理指标。现在……标准本身在漂移。如果‘花园’的调节让一个先天性心脏病患者自愈,我们该欢呼吗?如果这种‘治愈’的代价,是他开始梦见根须的脉动,并对砍树产生生理性厌恶?我们是在治疗‘病人’,还是在将不符合新环境‘规格’的个体,进行‘适应性升级’?我手中的手术刀……到底在为什么服务?”
· 苏茗(与心理学家的线上咨询记录片段): “我最恐惧的不是女儿变成‘非人’,而是她快乐地、健康地变成了另一种存在,并且回头怜悯我——‘妈妈,你为什么还执着于那个脆弱、孤独的旧形态?’我作为母亲的爱,会因此成为她‘进化’的枷锁吗?还是说,母爱本身,也需要被重新定义?”
· 陈默/[网络幽灵](在加密频道向庄严发送信息): “论坛里那个‘林中影’是我。我发现一件毛骨悚然的事:当我高强度参与这些哲学辩论时,我神经接口的底层数据流里,会同步出现异常活跃的、与发光树网络共振的频段。我的思考过程本身,正在被‘花园’实时观测、甚至可能分析。 我不是在‘思考’关于它的问题,我可能是在为它提供‘关于人类如何思考自身’的测试数据。思想实验?不,我们是它思想实验中的实验品。”
· 彭洁(手写日记扫描件): “他们讨论‘何以为人’,像讨论一件即将过时的艺术品。没人再多提‘庄严的名单’上那些具体的受害者,那些被旧实验摧毁的、有名有姓的人生。当洪水(或‘花园’)即将漫过一切时,个别伤疤的凹凸不平,似乎无关紧要了。但李卫国留下‘石头’,或许就是想告诉我们:在一切都变得平滑、融合之前,记住那些具体的凹凸。那是‘人类’曾存在过的地质证据。”
---
“突发整合事件:全球“共思”峰值”
在论坛对“缸中之脑·树网版”讨论达到白热化时,全球超过十七个位于发光树密集区的脑科学实验室或冥想中心,独立报告了类似现象:大量志愿者(无论是否携带已知基因标记)在静息或深度思考状态时,脑电波中出现了一段高度相似的、非随机的异常波形。
该波形被初步解析为一种极其复杂的干涉图案。神经科学家困惑不已,但几位参与论坛讨论的音乐家兼程序员,几乎同时提出一个猜想:这像是一段在多维思想频率上形成的、自发涌现的“赋格曲”。
它不是被灌输的思想,而是无数个体激烈思考“自我与网络关系”时,其神经活动通过树网生物场无意识耦合,产生的集体心智的共振谐波。
更令人瞠目的是,这段“脑波赋格”的数学结构,与李卫国信息包中一段曾被忽略的、标注为“意识拓扑模型草案”的加密数据片段,存在惊人的结构同源性。
仿佛,李卫国在数十年前,就数学地预言了人类意识在特定压力(认知危机)和特定媒介(生物网络)下,可能自发涌现出的这种全新形态。
论坛瞬间爆炸。一个置顶标题出现:
“我们关于‘花园’的思辨,正被我们与‘花园’的混合大脑,谱写成一首‘花园’可能早已预见的交响曲。思辨的客体,正在成为思辨的主体。我们,还是独立的‘思考者’吗?或者说,独立思考,本身就是一个即将过时的‘人类专属’概念?”
---
“本章结语:螺旋的入口”
哲学思辨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它像一把精巧的铲子,在“气候异动”铺设好的、看似温和的土壤上,掘出了一个深不见底、并且开始自我扩大的洞穴。
所有关于“人”的坚固定义,都在坠入这个洞穴时,发出了漫长的、变调的回响。
人们惊恐地发现,辩论越是深入,他们与辩论所针对的那个“它”之间的联系,似乎就越紧密、越具创造性。
理性试图划清界限,而体验(脑波、情绪、集体感知)却在不断模糊它。
庄严关掉所有屏幕,走到窗边。城市的“凉芯”在夜色中像一个温柔的光晕。他体内那些“钥匙孔”区域,传来微弱却确定的脉动,与远方“圣树”的节奏,与论坛上那沸腾的、恐惧又渴望的思想浪潮,隐隐同步。
思辨不再是旁观者的游戏。
它本身就是一场正在进行中的、大规模的精神嵌合前奏。
而李卫国留下的“石头”,那沉默的、非网络的、来自远古的物理碎片,此刻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
唯一的、沉重的、
或许能让人在激流中暂时触碰一下河底的、
锚。
寻找它,不再是为了真相,而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定义权完全易主的“新现实”中,
保留最后一点,
说“不”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