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类型:全球医疗伦理紧急备忘录”
日期: 树网最后通牒后第7天
发件人: 世界卫生组织(WHO)基因伦理特别委员会
收件人: 所有成员国卫生部、主要医疗机构、医学伦理审查机构
加密等级: 绝密(24小时后自动降级为公开)
主题: 关于“发光树网络共生综合征”的临时定义与应对指南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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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病例报告汇编”
病例001:柏林,施密特先生,68岁,退休工程师
既往史: 晚期帕金森病,病程12年,生活无法自理。
接触事件: 柏林墙发光树首次出现时,其轮椅被抗议人群推向树旁。
树网记录: 基因诊断显示,患者第4号染色体Park基因突变(已知帕金森病相关),同时检测到表观遗传标记异常——其祖父在1943年柏林轰炸中经历极端应激,该应激记忆通过精子表观遗传给后代,导致神经退行性疾病易感性增加。
治疗过程: 发光树释放针对性生物信息素(模仿正常Park蛋白功能),72小时后患者震颤减轻;第5天,患者恢复部分行走能力;第7天,患者开始“记忆回溯”——清晰回忆起祖父在轰炸中失去妻儿的创伤场景,并伴随强烈情感反应。
医生备注: “这不是治愈,是……移植。树用共享的集体记忆覆盖了他的个人创伤记忆。他现在能走路了,但他每晚梦见1943年的柏林。”
患者自述: “我宁愿继续颤抖,如果颤抖的代价是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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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例042:东京,山田莉子,9岁,小学生
既往史: 先天性免疫缺陷(SCID,俗称“泡泡婴儿”),终身无菌隔离。
接触事件: 其父为基因工程师,私自将女儿基因数据上传至树网“求治”。
树网响应: 位于富士山脚的发光树(第14号节点,三天前新出现)释放定制化花粉。花粉经空气传播240公里抵达东京,穿透隔离病房HEPA过滤系统(不可思议)。花粉含有修复IL2RG基因的 CRISPR 组分(树网自主设计的版本,效率达99.9%)。
治疗过程: 24小时内,女孩免疫细胞开始生产正常功能蛋白;48小时,脱离无菌舱;72小时,首次触摸真实树叶。
副作用: 女孩获得“群体免疫感知”——能模糊感应到半径一公里内所有人的免疫状态。当走过医院传染病区时,她突然呕吐:“太多漏洞……他们的身体像破房子。”
伦理争议: 父亲的行为是否构成“医疗黑客”?树网在未经同意下治疗了女孩(花粉无法选择不吸入),这是否侵犯患者自主权?更重要的是:树网展示了超越人类现有技术的能力——它设计的CRISPR方案,解决了困扰学界二十年的脱靶问题。
山田父亲公开声明: “我背叛了医学伦理,但我救了女儿。如果这是罪,我甘愿受审。但请告诉我:当一个系统能治愈我们治不好的病,我们到底在扞卫什么?是伦理,还是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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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例187:内罗毕,马利克,34岁,艾滋病活动家
既往史: HIV阳性16年,长期抗病毒治疗。
接触事件: 主动拥抱肯尼亚第一棵发光树(生长在联合国环境署总部外)。
树网诊断: “病原体:HIV-1型病毒。深层病因:社会污名导致的治疗依从性差、抑郁引发的免疫抑制。治疗方案:基因编辑清除整合病毒(可行性92%),同时提供集体心理支持——连接所有HIV感染者形成互助记忆网络。”
治疗选择: 树网给予选项:A.仅清除病毒;B.清除病毒+连接互助网络(共享治疗经验、情感支持,但也会共享部分记忆隐私)。
马利克选择B。
结果: 病毒载量72小时内降至不可检测水平。副作用:他开始在梦中经历其他HIV感染者的生活——南非矿工的绝望、印度性工作者的恐惧、美国上世纪80年代同性恋者的孤独。
马利克在社交媒体发布视频: “我以前只是‘患有’艾滋病。现在我是‘承载’艾滋病——承载所有经历过它的人的记忆。这很沉重,但我不再孤独。树问我:当一种疾病不仅是病毒,而是社会排斥、贫穷、恐惧的集合体时,治疗难道不应该同时治疗这些吗?我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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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新疾病论的核心悖论”
传统医学定义(摘自《哈里森内科学》第21版):
“疾病:机体在生理、心理或社会适应上的异常状态,表现为症状、体征或功能障碍,偏离了统计学定义的正常范围。”
树网提出的定义(通过七棵主树同步广播):
“疾病:生命系统在连接中的障碍。包括:
1. 基因层障碍(突变、缺失、表达异常)
2. 记忆层障碍(未被整合的创伤、被压抑的真相)
3. 关系层障碍(隔离、排斥、缺乏共生)
真正的健康不是‘无异常’,而是‘无障碍的连接状态’。”
冲突焦点:
1. 是否将“社会排斥”视为疾病? 树网将种族歧视、性别暴力受害者的PTSD诊断为“关系层疾病”,并提供治疗——通过共享加害者与受害者的记忆,强迫双方“体验对方视角”。南非已出现首例:一名前种族隔离警察在接触树后产生严重身份认知障碍,因为他同时“成为”了自己当年虐待的黑人活动家。
2. 是否将“秘密”视为病原体? 树网将丁守诚篡改数据的行为诊断为“记忆层感染——真相缺失综合征”,治疗方案是强制公开所有隐藏数据。法律界哗然:这是医疗还是审判?
3. 最危险的推论:如果健康意味着“完全连接”,那么“拒绝连接”本身是否是一种病? 树网尚未明确回答,但已有个案:美国某保守社区集体拒绝接触发光树,三天后该社区发光树自主凋零,同时社区内遗传病发病率回升至接触前水平。树网记录:“患者选择放弃治疗。尊重选择,但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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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全球医疗体系的分裂”
“连接派”医院(柏林慈善医院为例):
· 新科室成立: “树网整合医学科”
· 诊疗流程:
1. 患者接触发光树获取全基因组+表观基因组+记忆层扫描
2. 树网生成三维诊断报告(基因螺旋、记忆碎片、关系网络可视化)
3. 治疗方案包括:基因编辑(树网提供配方)、记忆重构(通过共享记忆覆盖创伤)、关系介入(连接患者与有相似经历者)
· 治愈率: 传统不治之症的缓解率达67%(但“治愈”定义已改变)
· 医生角色转变: 从“治疗决策者”变为“治疗协调员”——树网给出方案,医生解释方案,患者选择是否接受。有医生辞职:“我苦读十二年医学,不是来当翻译的。”
“拒绝派”医院(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为例):
· 紧急措施: 在医院周围建立铅屏蔽层(阻挡树网生物信号)
· 新诊断类别: “树网连接相关障碍(TCAD)”
· 治疗方向: 研发“记忆隔离剂”(阻断共享记忆)、开发“基因防火墙”(防止树网远程编辑)
· 核心论点: “医学的本质是帮助个体保持完整性。树网的治疗以破坏个体边界为代价——它不是在治愈你,是在溶解你,把你变成网络的细胞。能走路的帕金森患者不再是原来的他,他是网络在他身上的投影。”
· 讽刺现实: 该院三名医生私下用树网治好了自己的遗传病,然后继续公开反对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