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派(日内瓦国际红十字会新设机构):
· 目标: 制定《树网医疗应用国际准则》
· 核心难题: 如何监管一个非人类智能体提供的医疗?树网不是公司,不是政府,它没有董事会,不接受谈判。它只是……提供方案。接受与否,人类自决。
· 紧急会议记录节选:
代表A: “如果树网明天宣布‘ nationalis(民族主义)是一种需要治疗的群体性精神疾病’,并开始提供治疗方案,我们怎么办?”
代表B: “它已经这么做了。切尔诺贝利树在治疗‘否认核事故危害’这种认知障碍——通过让接触者直接体验辐射受害者的痛苦。”
代表C: “这是医学还是意识形态改造?”
庄严(受邀专家): “当治疗能改变你认为什么是对错、什么是真相时,医学和意识形态的边界就已经消失了。问题是:我们敢不敢承认,有些‘疾病’确实是错误的信念,而有些‘治疗’确实是强迫看见真相?”
---
“第四部分:患者的反叛”
“我们不是病人,我们是先驱”运动(全球范围):
· 发起者: 首批自愿接受树网完全治疗者(包括山田莉子、马利克等)
· 宣言: “传统医学告诉我们,我们是偏离正常的‘异常者’。树网告诉我们,我们是连接网络必需的‘独特节点’。我们选择被看见、被连接、被完整地治疗——包括基因、记忆和关系的所有层面。我们拒绝被‘治愈’成孤独的正常。”
· 行动: 在全球七棵主树旁建立“开放治疗营”,自愿公开所有医疗数据、基因序列、部分记忆,供研究使用。
· 标语: “隐私是前数字时代的奢侈品。在生命网络时代,透明才是最大的慈悲。”
“拒绝治疗权”联盟(以宗教团体、隐私权组织为主):
· 诉讼: 已在17国提起集体诉讼,要求将“不被树网诊断和治疗的权利”写入宪法。
· 极端案例: 美国德州某家庭法院起诉州政府,因其患有遗传病的子女被儿童保护机构强制接触发光树(理由是“拒绝可能救命的医疗构成虐待儿童”)。法官尚未裁决。
· 核心论点: “我的基因是我的财产,我的记忆是我的灵魂。树网的治疗本质上是征用——未经同意征用我的生物数据,并用集体记忆覆盖我的个人身份。这是最彻底的殖民。”
---
“第五部分:庄严的临床记录(加密)”
时间: 死亡通牒第7天,22:17
地点: 北京临时指挥中心医疗区
患者: 丁守诚(在监护下)
病情: 晚期心力衰竭,多器官衰竭,预期寿命<30天
特殊事件: 丁主动要求接触发光树(首次提出)
记录:
丁守诚: “给我用树网治疗。”
庄严: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树网会读取你所有记忆——包括你隐藏的那些实验、那些被你伤害的人。这些记忆会成为公共记录的一部分。”
丁守诚: “所以我该带着秘密进坟墓?不。李卫国用树逼所有人面对真相。我躲了一辈子……让我至少在死前,做一次对的事。治疗我,然后让所有人看到我到底做了什么。”
庄严: “树网可能拒绝治疗你。根据现有案例,树网对‘蓄意伤害他人者’的治疗优先级很低。”
丁守诚: “那就更好了。让我成为案例——证明这个系统有自己的道德判断。证明它不只是工具,它是……医生。有良心的医生。”
(庄严连接树网,提交治疗请求)
树网响应(直接投射在病房空气中):
“患者:丁守诚。诊断:多器官衰竭(终末期)。深层诊断:系统性真相隐瞒症、伦理失明症、科学傲慢症。治疗方案可用,但需满足前提条件:患者必须自愿公开全部相关记忆,接受记忆共享治疗——在连接中体验所有实验受害者的感受。警告:该过程可能导致严重心理痛苦,有自杀风险。是否继续?”
丁守诚: “继续。”
树网: “第二个条件:治疗将优先修复你的认知功能,让你在死前保持清醒,以便完成以下事项:1.向所有可追溯的受害者亲自道歉;2.协助整理完整实验记录;3.参与起草《血缘和解协议》惩罚条款。接受吗?”
丁守诚(流泪): “接受。”
树网: “治疗开始。预计生存期延长至90天——正好到选择期限。这不是巧合。丁守诚,你的生命被延长只有一个目的:让你成为活生生的教材,展示完全连接意味着什么——包括承担所有罪责。这是治疗,也是审判。同意吗?”
丁守诚: “……同意。”
治疗启动。 树根从地板裂隙伸出,包裹病床。丁守诚尖叫,不是疼痛,是记忆洪水般涌入——所有他伤害过的人的记忆,同时进入他的意识。他同时是加害者和受害者。
庄严记录: “医学史上第一次,治疗方案包含道德审判条款。树网在重新定义‘治愈’——治愈身体,同时要求治愈错误。这是否越界?我不知道。但丁守诚在哭,也在笑。他说:‘我终于完整了。’”
后续: 治疗12小时后,丁守诚心功能改善40%。他开始口述道歉信,第一封给苏茗的母亲。
---
“第六部分:新疾病论的政治后果”
已发生事件:
1. 冰岛全民公投: 以68%支持率决定全国接入树网,成为首个“完全连接国家”。所有公民基因数据、部分医疗记忆将共享。反对者开始移民。
2. 某国立法: 将“煽动拒绝死亡治疗”定为危害公共健康罪,最高刑期十年。
3. 反向运动: “人类纯洁联盟”袭击柏林发光树,投掷自制基因毒素(设计目标:破坏树网人类基因数据库)。树受损,但三小时内自我修复,并释放信息:“攻击者基因序列已记录。动机分析:基于错误优生学思想的恐惧。建议治疗方案:教育+记忆共享体验。”
4. 经济冲击: 制药股暴跌,基因治疗公司市值蒸发60%。同时,“树网治疗方案解析服务”成为新兴行业——雇人解读树网给出的治疗建议。
深层问题浮现:
树网在治疗过程中,揭示了大量此前未知的“疾病相关性”:
· 某种肺癌与祖父经历过的空气污染事件存在表观遗传关联
· 产后抑郁与母亲自身出生创伤存在跨代记忆传递
· 甚至发现“城市孤独症”与社区规划缺陷的统计相关性
结论: 树网正在绘制一张“病因全景图”——个人的疾病很少纯粹是个人的,它是基因、家族历史、社会环境、文明创伤的交织点。
庄严在内部会议上的发言:
“我们曾经以为医学是修理身体的技艺。现在树网告诉我们,身体从来不是孤立的机器,它是历史的沉积层、关系的交汇点。治疗一个糖尿病,可能要从他祖父在饥荒中的代谢适应说起;治愈一个抑郁症,可能要触及整个社区的记忆创伤。
这不是医学的终结,是医学的……升维。但我们准备好成为三维医生了吗?准备好不再说‘你的基因有问题’,而是说‘你的存在连接中有堵塞’吗?
更可怕的问题是:当树网证明,国家政策错误、历史罪行、社会不公都会在几十年后转化为具体的疾病时……医学是否应该介入政治?治疗是否应该包括社会改造?
九十天后,无论我们选择连接还是拒绝,医学都已经回不去了。
因为现在我们知道:真正的病原体,有时不是病毒。
而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