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极回宫,挥剑劈碎了那人的牌位,可满腔戾气砸下去,才惊觉一切早已回不去。
万念俱灰之际,是福公公劝他:陛下只是喜欢一个人,从没想过要拆了他与他的妻子。
可就算拆了,又如何?
他是九五之尊,坐拥天下,想要什么得不到?他承认自己骨子里藏着卑劣的贪念,才会这般疯魔。
或许,只要真正得到他,就不会再这般日夜煎熬。
可一想到要强迫那人,他又迟疑了。
他舍不得那双如星辰般的眼眸,从此盛满对他的恨意。
舍不得,是真的舍不得。
退一步,能在他心里留个位置也好,得到一点,便不会再这般失控。
可看着他与沈氏夫妻情深,日子越过越好,他的心就越乱越躁。
一遍遍骗自己,他不是来拆散他们,是来加入他们。
可终究还是破了功,无数次,他恨不得亲手掐死沈氏。
他把所有希望押在表弟身上,只盼表弟能替他成事,谁知表弟偏偏感情用事,迟迟没有动静,气得他几欲发狂。
望着那人,爱意一日浓过一日。
那夜,他终究没忍住,俯身吻了上去,吻得又凶又烈。
那人睡得沉,竟毫无察觉,只迷糊嘟囔一句,怕是被蚊子咬了。
他这才发现,是宫人错把给他准备的安神香,点进了他的房里。
这个发现,让他暗中下定了决心。
从此,夜夜等他睡熟,便悄悄点燃那安神香。
这段时日是他最开心的,因为可以对他做尽了任何可以对情侣做的事。
直到那日,他喝醉了,眉眼软乎乎地蜷在榻上,可爱得让他心尖发颤。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合他心意的人?
他情难自禁,再次低头吻下。
偏偏,被沈氏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心头一紧,暗道要完。
可她的出现,反倒替他断了最后一丝犹豫。
他索性抬眼,笑得肆意又挑衅。
一个已婚妇人,竟敢与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这般模样,也配站在他身边?
萧景珩原以为,沈氏定会将那天所见和盘托出。
他彻夜未眠,端坐殿中,等着那一场注定到来的揭发,等着所有伪装被撕碎,等着干脆破罐子破摔,将人彻底锁在身边。
可那个女人,偏偏一言不发。
像是故意拿捏住他的心思,偏要让他悬在半空,上不得下不得。
这份沉默,比当众质问更让他烦躁,几乎要将他逼疯。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沈氏竟还敢主动挑衅。
一想到她日日守着裴云铮,一想到他们夫妻恩爱、琴瑟和鸣,萧景珩眼底的戾气便压不住,举止也愈发过分。
他彻底陷进了与沈氏无声的明争暗斗里,如果是别人胆敢这么无礼的话,早就死个千八百遍了,但这人是他的妻子,他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暗中的跟他较劲。
而他最恐惧、又最期待的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裴云铮,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