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他所有卑劣的心思。
真相摊开的那一刻,裴云铮看他的眼神,只剩抗拒与恐惧。
他甚至红着眼,低声求他——
“陛下,求您,放过我。”
放过?
怎么可能。
在他一步步沉沦、越陷越深、整颗心都拴在他身上的时候,让他放手?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最初他只盼能守着他,能在他身边有一席之地便足够。
可到了如今,他才明白,自己根本做不到放手,更无法接受他离开,无法接受他眼里永远没有自己。
执念疯长,爱意成魔。
萧景珩最终还是强行将人锁在了身边,用皇权,用逼迫,用所有他能想到的方式,将人牢牢捆在眼前。
每日他都陪在自己的身边,不用受到那些嫉妒的情绪环绕,开心极了。
只是这种开心维持没多久时间,发现他越来越沉默,萧景珩的心里很不好受,只希望他能够开心一点,只希望他的身边能够留自己的位置,所以把他的夫人请进宫。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见面过之后,裴云铮决然自尽。
前一刻还鲜活的人,下一秒便倒在血泊之中,血色刺眼。
萧景珩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
他从没想过要他的命,从没想过自己的偏执与占有,会将那个眉眼如星的人逼到绝路。
他那么刚烈,宁死,也不愿留在他身边。
看着那具渐渐凉透的身体,恐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从四肢百骸蔓延至心脏,冻得他浑身发颤。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心如死灰这四个字,原来就是形容他此刻的模样。
灵堂之内,裴云铮安安静静躺在冰冷的棺椁中,再不会对他笑,再不会对他恼,更不会用那双干净的眼眸看他。
萧景珩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死了。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不过短短半年相识,怎么就爱到了这般地步。
他恨自己的偏执专情,更恨自己一步一步,将那个干净如星的人逼上绝路。
若不是他步步紧逼、强行占有,若不是他被妒火冲昏了头脑,裴云铮根本不会落得那般结局。
一念至此,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想也不想,猛地抬起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灵堂里炸开,脸颊火辣辣地疼,可这点痛,比起心口的万分之一,根本不值一提。
他甚至红着眼,抓起桌上的碎瓷片,抵在自己的腕间,想尝尝那割脉自尽、鲜血直流的滋味,想体会一次他当时的绝望。
可痛也痛了,血也流了,那个躺在棺木里的人,依旧不会睁开眼睛。
就在他彻底坠入深渊、准备随他一同赴死时,太医颤抖着跪在地上,带来了一句话。
“陛下,裴大人他……是假死。”
短短六个字,如同一根从天而降的浮木,狠狠砸进他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萧景珩猛地僵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他疯了一般冲出去,连龙袍都来不及整理,拼了命朝着裴家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江山皇权,什么颜面尊严,他只要他。
可裴家人早有防备,中途悄悄改了路线,他一路追踪,费尽周折,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