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铮的思绪如走马灯般运转,一个个应对寒冬的法子在心头渐次成型。
首先便是火炕。
这东西保暖实用,造价远低于地龙,技术门槛也不高,关键在于培养人手推广。
她虽不知具体工序,却清楚核心原理。
通过烟道设计让烟火热量留存于炕体。
工部的工匠们个个技艺精湛,只要她把原理说透,他们定然能造出合用的物件。
想到这里,她再也坐不住,转身便直奔工部。
一进门便拉着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开始说起火炕来,还怕他们不懂蹲在地上比划起来:“师傅们请看,这火炕需在屋内盘筑砖石,留出烟道与灶膛相连,烟火通过烟道时,热量便会渗进炕面,如此即便寒冬也能暖意融融……”
老师傅们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发问,一番探讨下来,已然摸清了门道,当即表示即刻开工试制。
裴云铮悬着的心放下大半,索性留在工部,盯着工匠们搭建试验模型,时不时补充细节,忙得脚不沾地。
解决了取暖的核心问题,后续事宜也得跟上。
煤炭是火炕的燃料,必须尽快派人勘探开采,这事儿急不得,得让户部协同工部统筹人手。
棉花产量也得提上去,如今棉衣稀缺,寻常百姓难以御寒,需得请农部出台举措,鼓励农户扩种棉花,改良种植技术。
除此之外,她还惦记着百姓的住房。
大多茅草屋漏风透寒,屋顶瓦片稀少,窗户更是挡不住凛冽寒风。
她琢磨着,或许可以让皇家工坊烧制一批粗制玻璃,不用追求精致,只要能挡风保暖便好,定价几文钱一片,百姓应当能承受。
满心都是这些民生琐事,裴云铮丝毫没察觉身后悄然走近的身影。
直到她转身时没留意,猛地撞进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额头传来轻微的磕碰感。
“呜……”她下意识地捂住额头,抬眼望去,只见萧景珩身着明黄色常服,正站在她跟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凝着一层淡淡的幽怨,像被冷落了许久的孩童,直勾勾地望着她。
“皇上,您怎么来了?”裴云铮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朝四周张望。
工部里工匠们都专注于火炕的改良讨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与议论声交织,倒没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她连忙拉住萧景珩的衣袖,将人往角落的杂物间带,关上房门后,才松了口气,又问了一遍:“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萧景珩的声音带着委屈,目光在她沾了点灰尘的脸颊上流连,“裴卿倒是好本事,一回到京城便忙得脚不沾地,朕想见你一面,竟还要来工部逮人。”
“不是说好了,我们的关系不能让人发现吗?”裴云铮皱了皱眉:“你这明黄色的衣服太过惹眼,要是被人瞧见,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
“你倒是惦记着这些,”萧景珩的幽怨更甚,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已经好几天没主动来找过朕了。朕在宫里坐立难安,只能亲自来寻你。”
“有什么好找的?”裴云铮下意识地反驳:“皇上这么闲的?眼下还有许多要紧事要办,我实在抽不出空。”
“朕再忙,也惦记着你,哪像你,想都不带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