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冷月高悬,山风呼啸,卷起漫山枯叶簌簌作响。
高山之巅,一道身着皇子蟒袍的身影负手而立,衣袂被风猎猎吹动,正是早已销声匿迹的萧景临。
他身后的密林里,隐伏着数千精锐。
下属躬身上前,将京中消息低声禀报。
“皇陵那一刀,当真伤了萧景珩?”他缓缓开口。
“回殿下,是。谁料萧景珩竟会舍身相护,硬生生替那裴云铮挡了致命一击。”
萧景临闻言,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山夜里回荡,说不出的诡异:“喜欢上一个男子?萧景珩啊萧景珩,你也有今日。”
他一直都知道,这位皇兄是天生的帝王,心思深沉,武功卓绝,更得民心想要扳倒他难如登天。
可他千算万算,竟没算到萧景珩会动了心,还是对一个“男子”动了心。
人一旦有了弱点,便有了破绽。
“就算他命大没死,那一刀也足够让他躺上半年了。”萧景临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如今京中流言四起,都说萧景珩已死,裴云铮把持朝政,谋朝篡位。恭亲王那群老东西,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
等两者争起来,这正是他杀回去的最好时机。
“殿下英明!”下属连忙附和。
“哼。”萧景临冷笑一声,刚要再说些什么,身侧忽然传来一道粗嘎的声音。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说话的是纳图夫,草原部族的将领,一身异族服饰,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他看着萧景临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傀儡。
萧景临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还是压下心头的不悦,沉声回道:“就这两日,等京中乱得更彻底些,我们再杀回去,坐收渔翁之利。”
纳图夫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记得你答应我们可汗的事。”
“自然。”萧景临笑得和煦,“本殿若能登基,定将边境三座城池割让给贵部,永世修好。”
“不。”纳图夫摇了摇头,伸出五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是五座。”
萧景临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你说什么?先前不是说好三座?”
“此一时彼一时。”纳图夫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破,“如今能有杀回大雍的机会,全靠我们庇护你,给你粮草,给你兵马。若不是我们,你早就被萧景珩的人追杀得死无葬身之地了,哪还能站在这里谋划皇位?要你五座城,不过分吧?”
萧景临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死死盯着纳图夫那张得意的脸,恨不得将其撕碎。
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半晌他松开拳头,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语气平和得仿佛方才的愠怒从未出现过:“好,五座就五座。”
纳图夫满意地笑了,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可别想着耍赖。你那妻儿,如今还在我们可汗的王帐里做客呢。”
“自然不会。”萧景临笑得越发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本殿最疼惜妻儿,怎会置他们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