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番话不过是敷衍。
妻子儿子而已,不过是他登顶之路上的垫脚石,必要的时候,舍弃了又何妨?
等他成了大雍的皇帝,想要多少美人,多少子嗣没有?
不过是几个女人,几个稚子,值得什么?
现在,他不过是在虚与委蛇。
等他日大权在握,定要将这些草原蛮夷赶尽杀绝,报今日之辱!
想到这些日子在纳图夫手下的屈辱,想到自己多年的谋划险些毁于一旦,想到萧景珩高高在上的模样,萧景临的胸口就像堵着一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
这一切,都怪萧景珩!
若不是他,自己早就该是这大雍的太子,早就该君临天下!是萧景珩,毁了他的帝王梦,让他沦落至此,受尽屈辱!
萧景临猛地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萧景珩,裴云铮……你们等着。”他低声呢喃,语气怨毒,“等本殿杀回去,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将你们珍视的一切,尽数毁灭!”
山风更烈了,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像极了索命的旌旗。
恭亲王是先皇的亲弟弟,当年先皇在世时,他安于亲王之位,对那龙椅本无半分觊觎。
可如今先帝已逝,萧景珩生死未卜,膝下又无半点皇嗣,朝堂之上竟让裴云铮一个外姓之人把持摄政大权。
那裴云铮纵有经天纬地之才,终究不是皇室血脉。
一想到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想到那握在手中便能号令天下的无上权力,恭亲王沉寂多年的心,竟狠狠悸动起来。
这些日子,他便开始暗中活动。
先是联络了几位早已赋闲在家的皇室宗亲,又暗中勾结朝中对裴云铮不满的老臣,将“裴云铮挟天子以令诸侯”“意图谋朝篡位”的流言越传越烈。
邕王的人也在其中煽风点火,两方各怀鬼胎,竟也凑在了一处。
这般折腾下来,竟真被他拉拢了不少人,隐隐有了与裴云铮分庭抗礼的底气。
这日早朝,恭亲王再次发难,拍着丹陛大声质问裴云铮,非要闯进宫去探视皇上,言辞凿凿,说他是怕皇上已然遭遇不测,才死死封锁消息。
裴云铮自然是严词阻止,言明皇上需安心静养,不容外人叨扰。
恭亲王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勃然大怒,甩袖高呼:“裴云铮狼子野心,欺瞒天下!诸位,随本王入宫,清君侧,护龙体!”
他早有准备,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宫外的三万人马应声而动,浩浩荡荡杀入皇宫。
宫中守卫虽拼死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
更有不少禁军早已被恭亲王暗中收买,阵前倒戈,竟是一路畅通无阻,直逼萧景珩养伤的承乾殿。
殿外杀声震天,兵刃相接的脆响、将士的怒吼声此起彼伏,殿内却静得可怕。
萧景珩将裴云铮紧紧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卿卿,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