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小区的晨光透过玻璃窗,在走廊的瓷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于甜杏握着扫帚的手微微用力,将 5 栋最后一级台阶的灰尘扫进簸箕,额角的薄汗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浅灰色工服的领口。她抬头望了望物业楼的方向,心里揣着事,连清扫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昨天葛洪坦白身世、求药的模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方青色锦帛被她小心翼翼藏在贴身衣兜。她既感念葛洪多次相救的恩情,又忌惮药品外露可能引来的灾祸,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找江豆豆商量 —— 这位年轻的组长见识广,总能给出稳妥的主意。
将工具桶放回杂物间,于甜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江豆豆的办公室。
推开门,江豆豆正对着电脑整理文件,键盘敲击声清脆利落。见是于甜杏,她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脸上扬起熟悉的笑容:“于姐,忙完了?快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于甜杏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斟酌着开口:“豆豆组长,我想找你商量个事,这事有点复杂,还牵扯到…… 牵扯到我那边的一位故人。”
“于姐你说,慢慢说,不急。” 江豆豆给她倒了杯温水,语气温和,眼神里满是耐心。
于甜杏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缓缓道来:“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石敢当吗?就是多次帮我们家解围的那位壮士。”
江豆豆点头:“记得啊,你说他身手好,还懂草药,是个豪爽的人。怎么了?”
“石敢当不是他的真名。” 于甜杏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他昨天跟我们坦白了,他真实姓名叫葛洪,以前还是伏波将军,封过关内侯,后来辞官四处游历寻访草药。”
“葛洪?” 江豆豆端着水杯的手顿在半空,眼睛瞬间睁大,“你说的是那个东晋的‘小仙翁’葛洪?着《抱朴子》、懂炼丹术和医理的那位?”
于甜杏愣了愣,没想到江豆豆竟然认识葛洪,连忙点头:“他确实说自己世代研习医理,还参与过讨伐石冰的战事,应该就是你说的这位。”
江豆豆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这可是历史名人啊!他怎么会以‘石敢当’的身份留在北方?还跟你们家有了交集?”
“他说自己孤身漂泊,遇到我们纯属偶然。” 于甜杏继续说道,“这次找我,是因为他有个旧友染上了伤寒,病情危重,县城药铺束手无策,想向我求能治伤寒的药。”
她顿了顿,说出心里的纠结:“我知道葛先生对我们家有救命之恩,不该推辞。可你也知道,那些药是我从小区换的,要是外露出去,万一引来麻烦,我怕护不住家里人。”
江豆豆闻言,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陷入了沉思。伤寒在西晋时期确实是不治之症,葛洪医术高明却束手无策,足以见得病情之重。而于甜杏的顾虑也合情合理,乱世之中,稀缺药品就是祸端的根源。
就在这时,于甜杏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摸向贴身衣兜,轻声道:“对了,葛先生还送了我一样东西,说是用来换药资的,叫《广陵散》,是一名名士写的琴谱。”
“《广陵散》?” 江豆豆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清脆的声响,“嵇康的《广陵散》?传说中嵇康临刑前弹奏,之后失传的琴谱?”
于甜杏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点头:“他说这是名士的遗作,应该是你说的这个吧?我不认识上面的字,只觉得锦帛质地很好。”
她说着就要从衣兜里掏出锦帛,江豆豆却急忙抬手制止:“于姐,慢着!等我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