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的百叶窗，洒在陈阳那张略显稚嫩却眼神坚毅的脸上。
他刚刚看完手机里那条来自中科大少年班的录取短信，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病床上，那个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百岁老人，此时精神头竟是出奇的好。
陈伯平靠在床头，手里捧着那碗早已吃得干干净净的阳春面空碗，眼神里满是嫌弃地看着守在床边的重孙。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老爷子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我都听医生说了，你那学校的事儿还没办妥？赶紧滚回学校去，档案、手续，哪样不要人？天天窝在我这老头子的病房里，能把量子力学看懂还是怎么着？”
陈阳无奈地笑了笑，刚想开口说想多陪陪太爷爷，却被老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雏鹰换了毛，就得往天上飞。老窝在巢里，那是家雀儿。”陈伯平的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子金石之音，“去吧，去更高的地方。太爷爷老了，腿脚不灵便，这未来的风景，你得替我去看看。”
陈阳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太爷爷在用自己的方式，推他走向那个更广阔的战场。
至于哥哥陈锋，今早已经被秘密转移。那个代号“女娲”的生物机械融合计划，是国家为这位断臂英雄准备的重生之地。两兄弟在走廊里匆匆对视了一眼，没有拥抱，没有眼泪，只有一个属于男人的眼神交换——顶峰相见。
陈阳走出医院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自己的高中。
但他没想到，一场并不比“夸父”点火逊色的“战争”，正在学校等着他。
……
出租车在距离学校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就被堵死了。
“嘿，今儿这学校是咋了？开联合国大会呢？”司机师傅探出头，看着前方那一排排挂着黑色外事牌照的豪车，咋舌不已，“这是哪个大领导来视察了？”
陈阳付了钱，背着书包下车，艰难地穿过围观的人群。
刚到校门口，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平日里威严的保安大叔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而那些试图冲进校门的，不是追星的粉丝，而是一群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们操着流利的英语、法语、德语，手里挥舞着各种印着烫金校徽的文件袋，正在跟早已焦头烂额的教导主任据理力争。
“我们要见陈阳！我是哈佛大学招生办的！”
“让开！剑桥全额奖学金了解一下？”
“陈阳同学在吗？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诚挚邀请！”
陈阳压低了帽檐，想要悄悄溜进去，却被眼尖的校长一把抓住了胳膊。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来了！”校长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全是汗水，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激动的，“快快快，去我办公室，那帮洋大爷都快打起来了！”
……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原本宽敞的沙发此刻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古龙水味道。而在角落里，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捧着个保温杯的中年男人显得格格不入。他是中科大招生办的王老师，此刻正被一群气场强大的西方招生官挤在最边缘，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鼻梁高挺、眼神傲慢的白人中年男子。他是麻省理工学院（MIT）的亚洲区招生总监，史密斯。
“陈阳同学到了吗？”史密斯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名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我们的时间很宝贵，还要赶去下一站。”
门被推开，陈阳背着书包，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我就是陈阳。”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十几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他身上，那是审视，是贪婪，更是一种势在必得的渴望。
史密斯立刻换上了一副职业的假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陈，你好。我是MIT的史密斯。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只要你点头，MIT物理系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全额奖学金是基础，我们可以为你提供独立的实验室，甚至……”
他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在往年无往不利的诱饵：“……我们可以协助你的家人，快速办理全家移民。你知道的，像你这样的天才，只有在自由的土壤里，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旁边哈佛的招生官不甘示弱：“陈！哈佛可以给你双倍的科研经费！并且由诺奖得主亲自带你！”
剑桥的代表也急了：“来剑桥！牛顿和霍金用过的桌子，你可以随便挑一张！”
面对这糖衣炮弹般的狂轰滥炸，陈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唾沫横飞的西方精英，落在了角落里那位一直沉默的中科大王老师身上。王老师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想起身，却又被前面的人挡住了视线。
史密斯似乎察觉到了陈阳的走神，他皱了皱眉，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优越感：“陈，我知道你的家族很伟大，你的太爷爷也是令人尊敬的科学家。但你要明白，物理学是需要土壤的。恕我直言，华夏在基础理论研究的环境上，比起我们，还是太‘贫瘠’了。”
“如果你想在物理学上走到巅峰，必须来西方。只有在这里，你才能接触到世界最前沿的科技，而不是在那片刚刚学会造电池的土地上浪费天赋。”
这番话虽然说得委婉，但骨子里那种傲慢与偏见，却像针一样刺耳。
周围的几个西方招生官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那种“这是常识”的表情。
陈阳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史密斯，那眼神清澈得让人心慌。
“最前沿？”陈阳反问了一句。
“当然。”史密斯自信地摊开手，“无论是高能粒子对撞机，还是深空探测，亦或是量子计算，我们都领先……”
“史密斯先生。”
陈阳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您说的这些，确实很先进。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关于下一代能源的定义，也就是可控核聚变的点火数据，现在……似乎是用中文写的。”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一块被打碎的石膏面具。
“您所谓的‘前沿’，”陈阳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对方，“是指那种连聚变反应堆第一壁材料都还没解决的‘前沿’吗？还是指那种需要依靠掠夺石油来维持霸权的‘前沿’？”
“这……”史密斯张口结舌，脸色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