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瞬间冻结了它所有的思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霸主,不过是个笑话。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这位刚刚还叫嚣着要毁灭人类的宇宙霸主,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雪地里。
它身上的黑色战甲因为极度的恐惧而自动解体,露出了里面瑟瑟发抖的本体——一个长得有点像大号章鱼的软体生物。
“对……对不起……”
虚空大君用刚刚学会的、蹩脚的地球语,颤抖着求饶,“我……我确实是……送外卖的……我……我迷路了……”
屋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陈阳笑呵呵地放下擀面杖,拿起一头大蒜,随手扔到了虚空大君的面前。
“既然来了,也是客。”
陈阳指了指地上的大蒜,“大过年的,也不好赶你走。会剥蒜吗?”
虚空大君看着那头大蒜,那是它漫长生命中见过的最恐怖的“武器”。它那足以捏碎星球的触手,此刻正颤颤巍巍地捡起蒜头,生怕稍微用点力就把这珍贵的食材给弄坏了。
“会……会一点……”
“那就剥吧。”
陈锋淡淡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剥干净点。要是有一点皮没弄干净……”
他指了指窗外的星空。
“……我就把你那个星系,给‘格式化’了。”
“是!是!一定剥干净!”虚空大君吓得魂飞魄散,八只触手齐上阵,剥得那叫一个认真,比它当年指挥星际战争还要专注一万倍。
……
半小时后。
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了。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那个可怜的虚空大君则被特许蹲在门口,捧着一碗饺子汤,喝得泪流满面(虽然不知道章鱼有没有眼泪,但它确实在哭)。
陈伯平坐在主位,看着满堂儿孙,看着窗外的飞雪,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感慨。
“好啊,都回来了,就好。”
老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一张金色的、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的卡片。
那是这张传了整整一百年的——“烈士家属/退伍军人优待卡”。
老人招了招手,示意陈星把他的小女儿,也就是陈家的第五代,抱过来。
那是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陈伯平用颤抖的手,将那张卡片轻轻放在了婴儿的襁褓上。
“这张卡……”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穿越世纪的厚重。
“……一百年前,它是为了让你太爷爷坐公交车省两块钱。那时候,因为这张卡,我还被人骂过,被人误解过。”
“五十年前,它是你爷爷在月球上钓鱼的通行证,让那些外星人不敢造次。”
“而现在……”
陈伯平看着那张卡,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它不再是什么特权,也不再是什么护身符。”
“它是咱们陈家的……家风。”
“它代表着,无论我们飞得多高,哪怕飞出了银河系,哪怕我们成了神级文明,我们也还是那个会在除夕夜包饺子、会为了国家流血流泪的……华夏人。”
“孩子,记住了。”
“这张卡,不能丢。它是根。”
婴儿似乎听懂了,伸出粉嫩的小手,紧紧抓住了那张卡片,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当——”
就在这时,零点的钟声敲响了。
窗外,原本漆黑的宇宙深空,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绚烂的光芒。
那是陈锋为了庆祝新年,调动了太阳系所有的防御卫星,同时引爆了一颗位于数光年外的超新星残骸,所制造出的……宇宙级烟花。
那光芒照亮了整个银河。
陈伯平举起酒杯,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第一杯,敬我们那些没能回来的战友,敬这山河无恙!”
陈锋举起酒杯,银色的身躯在烟花下熠熠生辉。
“第二杯,敬我们的子孙,敬这星辰大海!”
陈阳举起酒杯,看着身边的亲人,笑得无比满足。
“第三杯,敬我们自己,敬这……人间烟火!”
门口的虚空大君也颤巍巍地举起了那碗饺子汤,小声地接了一句:
“敬……敬为了活着……”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小小的四合院里回荡。
苏玥的声音,作为旁白,在这一刻缓缓响起,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坚定:
“一百年前,一个少年拿着一张优待卡,在公交车上说:这是我自己的。”
“一百年后,这个家族用他们的血肉和智慧,将这张卡变成了守护人类文明的图腾。”
“英雄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因为……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画面定格。
在那张全家福里,老人的慈祥、少年的坚定、赛博英雄的微笑,以及那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优待卡,成为了这个宇宙中,最永恒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