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老人脸上的皱纹没有丝毫颤动，那双历经了百年风雨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早已看淡了生死的冷冽战意。
“看来，老天爷是不想让我这个老头子安稳入土啊。”
陈伯平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旧军装的下摆。他虽然是一具仿生躯体，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气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
“一百年前，我们被洋人欺负，那是技不如人。”
“五十年前，我们被技术封锁，那是底子太薄。”
“现在，好不容易日子过好了，又来了什么狗屁归零者，要把我们当虫子清理掉？”
老人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陈阳和陈锋，最后落在那只瑟瑟发抖的章鱼身上。
“想让我们死？那得看它们牙口够不够好，能不能崩碎了这口牙！”
“既然躲不掉，那就别躲了。咱们陈家，从不当缩头乌龟。咱们华夏人，更没有跪着死的习惯！”
老人的话，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人心。
陈阳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慌乱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与疯狂的计算。作为人类联邦的最高科学顾问，作为这支舰队的总设计师，他的大脑在这一刻超频运转。
“太爷爷说得对。”
陈阳走到星图前，双手在虚空中飞快划动，将那片令人绝望的绿色光点不断放大、解析。
“既然是战争，那就无关乎神明与蝼蚁，只关乎资源、火力与战术。”
“但是，仅靠太阳系的资源，我们耗不过它们。”陈阳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客观，“地球的矿挖空了也不够，木星的氢抽干了也不够。我们要赢，就必须……走出去！”
“走出去？”章鱼惊恐地抬头，“外面全是它们！”
“正是因为全是它们，所以外面也全是资源！”
陈阳猛地转身，看着自己的哥哥：“哥，还能战吗？”
陈锋身上的闪烁停止了，他的身躯重新变得凝实，一把巨大的银色战刃在他手中凝聚成型：“只要我意识不灭，南天门就不会倒。”
“好！”
陈阳一拳砸在桌面上，下达了人类文明迈入星河纪元后的第一道最高指令：
“我宣布，即刻重启“南天门”计划！”
“但这还不够。我们要升级！全方位升级！”
“不再是被动防御，不再是守着地球这一亩三分地。”
“启动——“天庭”战略！”
陈阳指着那张布满死星残骸的银河系地图，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我们要建立一支不仅仅属于地球，而是属于整个银河系的联合舰队！”
“我们要把防线，推到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说到这里，陈阳缓缓转过头，看向了那个瘫在地上的“虚空大君”。
他的眼神，让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外星霸主感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那不是看客人的眼神，那是猎人看着猎犬的眼神。
“你叫……虚空大君，是吧？”陈阳淡淡地问道。
“是……是……”章鱼结结巴巴地回答。
“既然你是逃亡者，那你一定知道，在这片银河系的废墟里，除了我们，还有哪里藏着活着的文明。”
陈阳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带路。”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章鱼惊恐地挥舞着触手，“那是送死！那些文明都躲在最黑暗的角落里，它们不会帮你们的！它们只会杀了你们，抢夺你们的资源！”
“帮？”
陈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有一种属于星际时代执剑人的冷酷与霸道。
他背后的全息投影瞬间变换，“鸾鸟”母舰群的引擎轰然点火，数以万计的“玄女”战机在太空中组成了钢铁洪流。
“谁说我要让它们帮了？”
“我们去……兼并它们。”
陈阳的声音在四合院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宣判。
“告诉它们，要么加入“天庭”，成为人类的盟友，贡献出它们的科技与资源，我们可以提供庇护。”
“要么……”
陈阳指了指外面那漫天的星辰，语气森寒。
“……就作为旧时代的尘埃，被我们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为了生存，人类……将成为这片星河的……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