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们就是！”
陈阳指着那双高高在上的眼睛，笑得狰狞而快意。
“既然是害虫，那就拿点害虫的样子出来！”
“病毒最擅长的是什么？是礼貌吗？是道德吗？不！”
“是繁衍！是变异！是适应！是把宿主……吃干抹净！”
“全舰队听令！”
陈阳的命令不再像是一个指挥官，更像是一个带领族群冲向食物的虫群领主。
““青龙”舰队！把你们所有的电子病毒、逻辑炸弹、甚至垃圾数据，统统给我射出去！别管有没有用，把它的防火墙给我塞满！”
““白虎”舰队！所有实弹武器！反物质弹！引力雷！甚至是飞船的残骸！统统给我打出去！别管瞄准，把前面的路……给我填满！”
“它们不是要用规则压死我们吗？”
“那我们就用命……把它们的规则……给噎死！”
“冲锋！！！”
随着陈阳这最后的咆哮，人类舰队……疯了。
恐惧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
幸存的数千艘战舰，不再讲究什么阵型，也不再顾及什么战损。它们就像是一群被激怒的蝗虫，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朝着那双巨大的眼睛，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前面的战舰在接触灰色波纹的瞬间开始老化、解体，但它们没有减速，而是开足马力，推着自己即将腐朽的躯体，狠狠地撞向前方。
后面的战舰推着前面的残骸，层层叠叠，前赴后继。
这是一条由钢铁和尸骨铺就的路。
无数的电子病毒顺着能量接触面疯狂注入，无数的实体炮弹在灰雾中爆炸。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不计代价、甚至违背了“高等文明战争美学”的疯狂打法，让那个一直处于绝对理性的“裁决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逻辑上的……卡顿。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些虫子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还要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攻击？
为什么它们宁愿把自己变成太空垃圾，也要在它的“眼皮”上……咬一口？
“愚蠢……”
裁决者的意念波出现了一丝波动，“数量……无法弥补维度的差距……”
它准备加大输出，彻底抹除这群不知好歹的害虫。
然而。
就在它准备调动更高维度的规则打击时。
在那片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原本应该已经死寂一片的核心区域。
在那堆积如山的战舰残骸与时间尘埃之中。
突然。
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却异常顽强的……金光。
那点金光最初只有萤火虫大小，在灰暗的死亡迷雾中显得那么不起眼。
但仅仅是一眨眼。
那点金光就开始疯狂地膨胀、旋转、吞噬周围的灰色雾气！
“嗯？”
裁决者那巨大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惊讶”的情绪。
它发现，自己释放出的“时间衰变”力场，竟然在那个金点周围……失效了。
不。
不是失效。
是被……吸收了？
“怎么可能……”裁决者的逻辑核心开始报警，“那是……逆熵体？”
金光炸裂。
一道修长、伟岸，全身由纯粹的数据与能量构成的身影，从那片代表着死亡的迷雾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陈锋。
但他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身披重甲的战士形象。此刻的他，浑身流淌着金色的代码，双眼如同两颗微缩的黑洞，深邃得令人不敢直视。他的身上，甚至缠绕着一丝丝灰色的雾气，那是被他驯服的……时间规则。
他没有死。
在这片时间被加速了亿万倍的绝地里，他不仅仅是活了下来。
他……适应了。
“呼……”
陈锋轻轻吐出一口金色的气息，那声音沧桑而古老，仿佛他在那片迷雾中，真的已经度过了亿万年的时光。
他抬起头，看着那双巨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谢谢。”
陈锋轻声说道。
“谢谢你们的时间加速。”
“在你们以为的一秒钟里，在那个被拉长的时空缝隙中……”
陈锋缓缓抬起手，无数复杂到令韦子期都看一眼就会晕厥的高维公式，在他的指尖跳动、排列、组合。
“……我已经把这一仗，在脑子里……推演了……一亿次。”
“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学习。”
“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进化。”
“一亿次……”
陈锋的手猛地握紧，那些公式瞬间坍缩成一把金色的长剑。
“……我已经找到了，杀你的……唯一解。”
“现在。”
“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