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乌洛波罗斯(1 / 2)

简报室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仲裁者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和赛伊德复杂难明的目光隔绝在外。

楚默、乌鲁鲁和蜂医三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一时间相顾无言,只有彼此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响。

“静默誓言”如同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他们交流的欲望,也锁住了各自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乌鲁鲁重重拍了拍楚默和蜂医的肩膀,眼神沉静,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指了指医疗区的方向,示意两人先去处理伤势和休息,自己则转身走向战术规划室的方向,显然要去消化刚才的惊天情报并着手准备后续可能的行动。

蜂医对楚默点了点头,也抱着他的战术平板快步离开,他需要立刻对带回的数据进行更深层的隔离和分析。

楚默独自一人,沿着冰冷肃静的通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习惯性的反手锁上门。

肋骨的隐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但他强撑着没有立刻倒下。

他走到狭小的洗漱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试图驱散脑中的混沌。

抬起头,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除了疲惫,更深处却燃烧着一种难以熄灭的火焰——对真相的渴望,以及对那股隐藏在幕后的、名为“拓扑逻辑”的黑暗阴影的决绝。

然而,就在他擦干脸,准备转身走向床铺的瞬间,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房间内那片唯一的、本应空无一人的角落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依旧穿着剪裁古怪的黑色长袍,脸上覆盖着那张毫无表情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纯白面具。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与阴影融为一体。

楚默的心脏狂跳,几乎是本能地,肌肉瞬间绷紧,手已按向了腰间的战术匕首。

但他强行压下了攻击的冲动,因为对方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气,反而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两人在寂静中对视着,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几秒后,楚默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盯着那张面具,用尽可能平稳、却带着试探的语气,缓缓开口:

“乌洛波罗斯?”

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然而,楚默敏锐地捕捉到,在他吐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对方那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周身那股绝对的平静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仿佛冰面下暗流涌动。

那是一种被说中心事、却又带着某种压抑的……不悦?

甚至是……一丝极淡的、因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愠怒?

尤其是当楚默联想到被摧毁的“零号”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呵……”一声低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轻笑从面具下传来,打破了寂静,“不错的直觉,或者说……勇气。” 他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但楚默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摧毁‘摇篮’里的那个失败品,动作很干净利落。看来,我确实没有看错人。”

他的话语像是赞赏,但楚默却听出了其中冰冷的意味——“失败品”?“看错人”?

这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价,仿佛楚默只是他棋盘上一枚刚刚通过了初步测试的棋子。

“你引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楚默沉声问道,精神高度集中,防备着任何可能的袭击。

“只是想亲眼看看,一把新铸的刀,是否足够锋利,又能否……斩断旧的枷锁。”乌洛波罗斯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你的成长,比我想象的更有趣。继续走下去吧,零,不,楚默,让我看看,你能在这条铺满荆棘的路上,走出多远。”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一样东西从他袖中疾射而出,并非攻向楚默,而是砸向他身侧的地面!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不规则棱角和细微孔洞的奇异多面体,它撞击地面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却瞬间爆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至极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重锤,狠狠砸在楚默的意识深处!

楚默只觉眼前一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

楚默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让他闷哼一声。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冰冷狭窄的金属舱室内,双手被反铐在背后,脚踝也被合金镣铐锁住。

身下是冰冷的网格地板,四周是布满污渍和划痕的金属墙壁,空气中弥漫着航天基地特有的、混合了臭氧、液压油和循环空气的冰冷气味。

头顶是一盏散发着惨白光芒的、不断闪烁的照明灯。

这里……是哪里?

好像是航天基地的感觉。

记忆如同碎片般涌入脑海——他被离心三幻神围攻,最后被那个机枪兵的重火力压制,然后……失去了意识。

又是梦?

还是……乌洛波罗斯那个东西产生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