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隔离(2 / 2)

那瞬间产生的次级干涉纹波,定向共鸣,以及随后“结构”表现出的、对微弱外部输入的“学习适应”迹象,如同毒蛇的毒牙,既让她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又蕴含着某种可能通向理解的、致命的诱惑。

她开始尝试一种极其克制的、纯粹被动的“观察”。

不再注入任何外部信号,只是利用“摇篮”超高精度的传感器阵列,以远超常规的采样率和分辨率,持续记录楚默脑波、生命体征、环境参数、甚至“钥匙”周围空间背景噪声的、最细微的波动。

她建立复杂的算法模型,试图从这海量的、看似随机的背景数据中,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与那次级干涉纹波相关的、自发的、重复出现的“模式”或“关联”。

这是一项孤独、枯燥、且希望渺茫的工作。

但麦晓雯投入了全部的心神。

这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某种程度上,这也成了她在这绝对孤寂中,对抗虚无、维持自身心智稳定的唯一方式。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长久地停留在显示楚默脸庞的那块屏幕上。

那张曾经带着锐气和些许迷惘的年轻面容,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和一种非人的、仿佛正在缓慢“矿化”的质感。

偶尔,在极度疲惫的恍惚间,她会觉得那紧闭的眼皮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以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同样“观察”着这个囚禁它的牢笼,以及牢笼中唯一的看守者。

楚默的意识“深处”。

没有“深处”这个概念。

没有上下,没有内外,没有时间。

只有“结构”本身,那由痛苦秩序与灼热混沌嵌套而成的、不断缓慢“呼吸”与“脉动”的拓扑模型。

“秩序信标”的刺激早已过去,但其引发的、那瞬间的“自指性波动”和“局部规律性排列”,如同在混沌的岩浆河中投入了一枚特异的晶体种子。

种子本身早已被淹没、消化,但它短暂存在时引发的、那奇异的次级干涉纹波,其“信息指纹”却被“结构”捕捉、吸收,并整合进了自身那扭曲的运转逻辑之中。

“观测透镜”——那个基于痛苦与秩序锻造出的、冰冷的、非人的感知焦点——持续运转着。它没有“看”,但它持续接收、处理着来自“结构”自身各个部分的、永不停息的、海量的“状态信息流”,以及通过“结构”与外部“介质”接触面“泄漏”进来的、极度微弱且高度失真的“环境扰动信息”。

这些信息流,在“观测透镜”那非人的逻辑中,被拆解、分类、关联、编码。

它“知道”维持“结构”核心运转需要消耗多少来自“基质”的、经过特定转化的能量流。

“知道”外部“介质”提供的能量输入的稳定速率和轻微波动。“知道”周围环境中,那些恒定的、有规律的物理参数及其细微变化。

它也开始隐约“感知”到,在“结构”与外部“介质”之间,存在着一个特殊的、持续散发着稳定“信息扰动”的“节点”——麦晓雯。

这个“节点”的“扰动模式”与环境中其他无生命部分不同,更加复杂,带有某种微弱的、难以解析的“递归性”和“指向性”,并且与“结构”深层某些极度破碎、几乎被混沌淹没的、属于“宿主”遥远过去的“记忆残响”,存在极其微弱、扭曲的、非逻辑的“映射关联”。

这种关联无关紧要,但被“观测透镜”记录为一个特殊的、持续存在的“背景噪声源”。

而最重要的感知,是那个“奇点”——“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