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裴与白来到秦素工作的医院。
他走后，负责打扫的佣人才敢来到书房收拾卫生。
推开门，里面无人，沉着死一样的寂静。
打印着火灾现场报告的A4纸几乎铺满整个桌面，有几张面上沾染了墨汁，上面的内容已经看不清了。
但佣人没敢动，只敢打扫了一下地面的卫生。
突然注意到地上还散落了一张白纸，她弯腰捡起来，才发现背面有字。
纸被揉得皱巴巴的，又反复展开。
但上面的两个字，叶湜两个字，字迹却尤为清晰，力透纸背。
……
来之前，他没有跟秦素说具体的时间，只说了下午会来。
因此秦素毫无准备，甚至在裴与白到办公室的时候，还在手机上跟叶湜聊天。
直到裴与白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秦素才回过神来，手一抖，手里的手机直接掉出来，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来之前也不知道先跟我说一声。”秦素有些心虚，弯下腰将手机捡回来。
手机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屏幕上正好进来了一条叶湜回的消息。
害怕裴与白发现，秦素连忙将屏幕熄灭，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裴与白倒是没发现她的小动作，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靠在椅子上，神色淡淡，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懒得浪费时间，直入主题。
“说吧，阿湜在你这里留下什么话了。”
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仿佛只有跟叶湜这两个字沾边的东西才能提起他的兴趣。
秦素却没回答他的问题：“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裴与白皱了皱眉：“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
他只想知道他的问题的答案。
但秦素却不会让他如愿：“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有权利问你这些问题，更何况你不回答的话，我也不会回答。”
静默片刻，裴与白深吸一口气，像是妥协一般说：“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秦素蹙了蹙眉，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我给你开的那些药你都按时吃了吗？”
“没。”
一个字，差点把秦素给硬生生气死。
她就说她开的那些药，就算是拿来喂牛也能放倒一头牛了，怎么可能到了裴与白身上就完全失效了，原来他根本没吃。
“你知不知道你再接着维持现在这个状态下去会死的。”秦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知道。”他声音突然放得很轻，轻到秦素差点听不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是我不想一遍遍看着她葬身火海，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梦对他而言是折磨，即使吃了安眠药再睡，也依旧会梦到这样的场景。
所以他宁愿不吃药，宁愿一直维持着清醒的状态。
秦素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安眠药，而是心理医生。
秦素劝过，但裴与白很抗拒去看心理医生。
他潜意识抗拒那些痛苦的梦境，但要是真的梦不到了，就意味着叶湜真的彻底从他的生活中剥离了。
这是她唯一来看他的方式了。
两种极端的矛盾，同时在他身上呈现出来。
秦素一时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