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现在,只有叶湜才能治好他的心病。
秦素攥着手机的手悄悄收紧了一些,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叶湜在我这里留下了什么话吗?”
听到这句话,裴与白那双如死水沉寂的漆黑眼瞳里才终于有了些亮色,语气带着希冀的问:“她……留下来了什么话?”
说完,他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肯定是很恨我,讨厌我的话吧。”
毕竟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
裴与白曾经还想过,如果叶湜恨他也好,至少这样她或许还会来他的梦里报仇。
可是没有,他一次也没有梦到叶湜来他的梦里报仇。
只有一次又一次,在梦里葬身火海,如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不是。”秦素轻轻摇了摇头:“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恨过你。”
裴与白蹙眉,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秦素的话。
怎么可能,叶湜怎么可能会不恨他?
她应该恨死他了才对。
秦素的神色不似说谎:“还记得我约她出来吃舒芙蕾的那一天吗?”
那天,裴与白没来的时候,秦素陪她聊了很久很久。
叶湜告诉过她,当初为什么会答应跟裴与白的订婚。
她记得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参加的第一场宴会,被一个和她不和已久的人泼了酒。
那时叶家还只是暴发户,四九城几乎没人瞧得起叶家。
也正是因为这样,连欢得了宴会的邀请函,不想来现场难堪,所以将出席宴会的任务交给了叶湜一人。
那时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尚未适应这里的生活。
笨拙地穿着礼服,踩着高跟鞋,像格格不入的丑小鸭。
那一天,她身上穿的是一条白色长裙,沾了酒渍的布料变得半透明,十分尴尬。
在场所有人都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只是静静等着看笑话。
只有裴与白。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又将她亲自送回家。
叶湜不确定裴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是在场所有人里面,唯一一个帮她的人。
那是她人生中最难堪的时刻之一。
叶湜恨过裴与白,但同时她也能确定,自己爱过。
只是在阮莹莹出现之后,她不敢表达自己的爱,给自己包上了一层抵御的躯壳。
他一直在不断求证的,叶湜究竟爱不爱自己的问题,终于在今天得到了答案。
秦素说:“那天我听完这个问题之后,问她,她会不会恨你。”
“她几乎没有犹豫过,就对我说不恨,她从来就没有恨过你。”
在去港城遇到叶湜以前,其实秦素也下意识觉得,叶湜应该是恨裴与白的。
毕竟两人都闹到了这地步。
可那天她们站在江边聊天,当秦素问出这个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时,叶湜却是第一时间说不恨。
人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不会说谎的,往往代表了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
她只是不喜欢了。
但不喜欢不代表就是恨。
秦素一字一顿地说:“她希望你,好好生活,好好活着,这就是她生前最大的愿望。”
在秦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裴与白几乎全程都没有出声。
只是手心紧紧攥着一枚戒指,用力到指骨发白发抖都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