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威山今夜的接风宴,热闹得差点把食堂屋顶给掀了。
牛魔王一家子的到来,让本就欢腾的场面更添了一把火。
主峰广场上摆开了千来张桌子,名副其实的流水宴啊,炖肉的香气飘出十里地去。
“老牛!敬你一碗!”
王虎端着海碗,跟牛魔王碰得“咣当”响,“来了这儿,就别想那些糟心事了!往后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谁来找茬——咱们一起揍!”
牛魔王仰头干了,抹了把胡须上的酒渍,眼眶有点红:“王兄弟,老牛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妖族有这么个能挺直腰杆的地儿。当年七大圣没做到的事,您做到了。”
旁边桌上,红孩儿正被小骊龙、赤髯龙几个围着。
“听说你能喷三昧真火?”小骊龙眼睛发亮,“跟咱龙族的雷法比比?”
“比就比!”红孩儿一梗脖子,少年心性上来,“不过得等我伤好了——现在吐口火估计得冒黑烟。”
一桌人大笑。
黄风大圣捻着鼠须,跟铁扇公主低声说着什么。萍萍挨着母亲坐着,小口吃着糕点,眼里满是好奇——这里的人、妖、精怪混坐一桌,竟真没什么隔阂,真乃和谐共生。
宴至半夜,王虎拎着酒坛晃到山顶平台。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几分。他望着山下连绵灯火,忽然咧嘴一笑:
“老牛一来,咱这‘三界妖族第一势力’的名头,算是坐实了吧?”
身后,小张太子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轻声道:“主上,树大招风。”
“风早就来了。”王虎头也不回,“从咱八百破十万那天起,这风就没停过。现在不过是风大了点——正好,放风筝。”
小张太子沉默片刻:“天庭那边……”
“玉帝老儿现在估计正偷着乐呢。”
王虎嗤笑,“佛门灭夜叉、罗刹两族的事儿,红孩儿就是活证据。这证据现在揣在咱们兜里——你说,他是盼着佛门来找咱们麻烦,还是盼着咱们跟佛门撕破脸呢?”
他转身,眼中映着月色,隐隐有金芒流转:
“记住了——这世上最牢靠的盟友,不是跟你一条心的,是跟你有共同敌人的。”
天庭,瑶池深处。
水镜上正映着虎威山宴饮的画面。玉帝、王母、太上老君围坐云榻,面前仙果琼浆半点未动。
“牛魔王一家,真让他收编了。”
王母声音听不出喜怒,“这王虎……手伸得越来越长。”
玉帝指尖轻敲玉盏:“长了好。越长,佛门越睡不着。”
太上老君拂尘微摆:“陛下,此子恐非池中之物。他看似行事跳脱,实则步步为营——收泾河龙族,纳黄风怪,救小张太子,如今又揽下牛魔王……这虎威山,已成了气候。”
“朕知道。”
玉帝抬眼,冕旒后目光深邃,“所以更要用好这把刀。佛门窃取轮回本源之事,你我早有察觉,却苦无实证。
如今红孩儿活着,便是铁证——只要这证据在王虎手里,佛门便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至于王虎……他聪明,却还不够聪明。以为朕只是借他制衡西方?殊不知,朕要的是两败俱伤。”
王母轻叹:“若他真与佛门撕破脸,怕是……”
“那便撕。”玉帝声音平静,“天庭坐山观虎斗,无论谁伤谁死——都是好事。”
老君垂目:“老臣担心,此子……或许看透了。”
“看透又何妨?”
玉帝轻笑,“阳谋之所以是阳谋,便是因为即便你看透,也得照着走。他想要保全虎威山,想要护住麾下那些‘自己人’,就得跟佛门对上——这是死局,也是活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