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穿云破雾,朝着西方疾驰。
舟上十一人,早已换下彰显神霄门弟子身份的门派服饰,换上了样式各异、便于行动的常服或劲装,混杂在云海之中,更添几分低调与行踪的隐秘。
甲板之上,陆尘一袭简洁的青色劲装,盘膝而坐,手中捧着一卷纸张泛黄、不知记载何事的古籍,静静翻阅。
山风吹拂着他的发梢与衣角,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云海与同僚皆不存在。
这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靠近。
李元白走了过来,他亦换了一身素白剑袖长衫,身姿挺拔如松。
只是眉宇间那股新晋筑基的锐气与隐隐的不驯,仍未能完全内敛。
他在陆尘身侧不远处停下,目光落在陆尘手中的书卷上。
随即移开,看向远方的云海,开口问道,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陆巡察使,我们此番前往墟渊城,具体任务章程为何?如今尚有数月行程,可否提前告知我等,也好早作准备?”
陆尘的目光并未从书页上抬起,仿佛没听见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你除了御剑、用剑,还会别的什么本事?”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李元白微微一愣。
他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心底那点因境界提升和旧日心结而生出的些许傲气,被这轻慢的态度微微刺了一下。
他转回头,看向依旧低头看书的陆尘,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些:“陆巡察使,是我在问你话。还请回答。”
甲板上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不远处的奎桑等人停下了低语,苏璃也侧目望来。
“李元白。”
一个冷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并不高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淡淡的警告。
李元白身躯微微一僵,转头看去,只见其师厉无涯不知何时已结束静立,正朝这边看来,眼神平静,却让李元白心头一凛。
他瞬间想起临行前师尊的告诫,以及掌门与眼前这位年轻巡察使所代表的意味。
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涨红与不甘,李元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快。
重新转向陆尘,抱拳躬身,语气僵硬但清晰地道:“方才是在下态度不妥,言语冒犯,还请巡察使见谅。”
陆尘仿佛这才从书页中分出一点注意力,依旧没有抬头。
只是手指轻轻翻过一页,重复了之前的问题:“你还没说,除了用剑,还会什么。”
李元白抿了抿嘴唇,感觉这问话带着一种审视甚至轻视。
他是剑修,自幼浸淫剑道,心无旁骛,除了剑,他还能会什么?
难道这陆尘是刻意刁难?
但迎着师尊平淡却隐含压力的目光。
他还是咬牙,带着几分倔强与坦率回答道:“在下是剑修,一身本事,尽在剑上。驱使飞剑,近身搏杀,便是所长。其余杂学……并未涉猎。”
说出这话,他自觉有些难堪,却也昂着头,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或嘲弄。
这次,陆尘终于抬起了头。
他合上手中的古籍,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元白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李元白预想中的嘲弄或轻视,反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评估的平静。
看了他片刻,陆尘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随手抛了过去。
李元白下意识接住,入手微凉。
“原本负责暗中行事、处理某些不便明面出手事务的孙运,已经不在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