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航程,便在日复一日的飞行、休整与近乎严苛的磨砺中度过。
厉无涯果然言出必行。
每日午后,只要天气尚可,灵舟甲板便会成为临时的演武场。
他挨个与除陆尘之外的九人切磋。
如果那单方面、雷霆万钧般的压制也能称之为切磋的话。
从奎桑那略显笨拙、试图以阵法应对却总被一剑破之的狼狈。
到苏璃操控法器时灵动机变却失于力道掌控的缺憾。
再到丁三丁五兄弟配合间的生疏迟滞,赵莽力量有余而灵巧不足。
柳莺应变迟缓,孙弦远攻犀利近身脆弱的短板,钱贵几乎毫无对战经验,周薇更是手忙脚乱……
每个人都在厉无涯那看似简单直接、实则蕴含无穷变化的剑招下,被反复敲打,狼狈不堪。
然而,厉无涯并非一味碾压。
每次切磋之后,无论对手表现多么不堪,他都会面无表情地指出一两点最为关键、也最为致命的不足之处。
话语简短,往往直指核心,甚至亲自演示一两次正确的应对或发力方式。
他虽冷面,却并无藏私之意,这份严谨与负责,渐渐被众人看在眼里。
对李元白,厉无涯的要求更是严苛到了极致。
不仅每日对练时间更长,招式更狠,指出其剑法中哪怕一丝一毫的迟滞、预判的误差、灵力运转的不畅,更是毫不留情。
李元白常常被打得衣衫破碎,身上添上几道不深不浅的剑痕,却咬着牙一声不吭,次日依旧准时出现在甲板上。
众人能看出,这对师徒之间,有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更高的期许。
起初,因厉无涯金丹长老的身份以及这对师徒的突然加入,奎桑、苏璃等人心中难免存有几分戒备与疏离。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厉无涯一丝不苟地履行教官职责。
看着李元白在严厉督促下肉眼可见的进步与咬牙坚持的狠劲,那层无形的隔阂。
除了在陆尘那里依旧保持着一份首领的审慎距离外,在其余人心中,倒是悄然消融了不少。
至少,在这前往未知险地的灵舟上,这对师徒展现出了足够的合作态度与价值。
当然,这份初步的接纳,也仅限于目前。
毕竟,真正的考验,尚未开始。
飞舟并非一直翱翔于九天之上。
漫长的旅程对灵力消耗和精神都是负担。
每隔十数日,灵舟便会在一处预先勘察好的隐蔽之地降落,众人得以踏上实地,稍作休整,补充些给养。
而每次选择休整的地点,陆尘都颇费心思。
他刻意避开荒郊野岭,尽量选择靠近散修聚集、或是有中小型修仙家族、宗门坊市存在的城池外围。
降落之后,他便会给除厉无涯之外的其余八人,下达各种不同的任务。
这些任务五花八门。
有时是让丁三丁五兄弟潜入某个小型坊市,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打探近期物价波动、某种特定材料的流向、或是某个小势力的最新动向。
有时是让钱贵和周薇搭档,设法用有限的灵石,在鱼龙混杂的散修集市上,收购到清单上指定的几种物资,并评估其真伪与溢价程度。
有时是让苏璃和柳莺,去接触一些售卖低阶法器或丹药的摊主,尝试判断其货物来源是否可靠,或是套取一些当地的规矩与禁忌。
有时甚至会让奎桑尝试在临时营地外围,快速布下一个简易的预警或迷踪阵法,测试其在实际环境中的效果与隐蔽性……
每个人都知道,这不仅是休息,更是陆尘刻意安排的、贴近真实环境的历练。
任何能力,纸上谈兵终是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