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道出对神霄门的敌意,又解释了自己找到此处的缘由。
更是一种试探,想看看这位前任巡察使在修为尽废、沦为矿奴后,对宗门还有几分忠诚,又会作何反应。
吴昊乾闻言,沉默了片刻。
忽然低低地苦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苍凉,在幽暗的矿道中回荡。
他抬起头,蓬乱发丝间的眼睛看向陆尘,虽然浑浊,却异常平静。
“阁下来迟了。”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透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神霄门设立在此地的据点,早在数年前,便已被黑蛟会与欧阳家联手拔除,留守弟子……皆已罹难。如今此地,与神霄门有瓜葛的,恐怕就只剩下我这个苟延残喘的废人了。阁下若为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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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无波无澜,“……杀了我便是。”
没有辩解,没有攀附,甚至连对仇家应有的怨恨或恐惧都看不到一丝。
只有一种近乎枯竭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甚至主动将脖颈递到了刀锋之下。
然而,听到这番话的陆尘,非但没有动手,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矿道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冷意,几分洞悉。
“你若真的一心求死,”
陆尘的目光如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吴昊乾低垂的面孔。
“又何必苦苦撑到今日?在这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矿洞里,拖着这副残躯苟延残喘……吴巡查使,你忍辱偷生至今,恐怕并非只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么简单吧?”
他微微前倾了半分,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是身上还有什么他们想知道、却没能撬出来的秘密?是心底还藏着必须守护的人或事?还是……在等一个机会,哪怕渺茫?”
话音落下,吴昊乾那一直低垂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
蓬乱发丝后那双原本浑浊疲惫的眼睛,骤然射出一缕锐利的光芒。
死死盯住陆尘的脸,仿佛要穿透那张陌生的面皮,看清底下究竟藏着什么。
那麻木的平静被瞬间打破,虽然只有一瞬,却已足够。
“……你,究竟是何人?”
片刻的死寂后,吴昊乾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一个与神霄门……有些渊源的人。”
陆尘语气恢复了平淡,模棱两可。
吴昊乾沉默了,目光在陆尘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破绽,最终却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半晌,他眼中的锐利慢慢褪去,重新被更深沉的疲惫覆盖。
肩膀也微微垮塌下去,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激动耗尽了力气。
“……我已经失去了一切,”
他缓缓摇头,声音比方才更显干涩。
“一个废人,还能守护什么秘密?至于要保护的人……呵,早就没了。他们留我一条残命,丢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无非是……想慢慢折磨罢了。”
“是吗?”
陆尘不为所动,语气近乎冷漠,不掺杂丝毫同情。
“那你为何不去死?你如今这模样,丹田破碎,伤口腐烂,生不如死。死,对你而言,难道不是解脱?还是说……你其实怕死?”
“你——!”
吴昊乾眼中倏地掠过一丝被刺痛般的恼怒。
但很快又强行压下,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重新低下头,避开陆尘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只是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至极的叹息。
“……蝼蚁尚且贪生。”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重复了那句苍白的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好死……不如赖活着。”
但那按在溃烂腹部、无意识收紧的手指,和那一闪而逝的恼怒,却让陆尘心中有了定数。
此人,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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