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将吴昊乾安置在青牛岭下的那个僻静小村后,未作久留,便御剑折返。
他并未直接返回墟渊城,而是绕了个方向,再次朝着老矿坑潜行而去。
欧阳家与黑蛟会的冲突结果,他需要亲眼确认。
当他悄无声息地摸回之前藏身的那处高坡,俯瞰下方矿坑时。
发现里面的厮杀声已然止歇,只剩下一片大战过后的死寂与零星火光。
矿坑内景象颇为惨烈。
原先对峙的双方营地一片狼藉,多处火堆引燃了杂物,仍在噼啪燃烧,将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断折的兵刃照得忽明忽暗。
让陆尘略感意外的是,从尸体的服饰和倒伏位置判断,欧阳家的人似乎已被全数剿灭,再无一个站立者。
黑蛟会一方显然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幸存者寥寥。
陆尘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疤脸独眼的三当家,以及那位阴柔的七当家。
三当家的状况极糟。
他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勉强支撑着身体不至于倒下,手中那柄鬼头大刀杵在地上,刀身满是豁口和暗红色的血渍。
他身上的皮甲多处破裂,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最显眼的是胸腹间几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虽已用布条草草捆扎止血,但深可见骨,显然伤及内腑。
他脸色惨白如纸,独眼中凶光不再,只剩下浓重的疲惫与痛楚,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沉重而艰难。
七当家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他惯用的铁胆已不见踪影。
更令人心惊的是,其整条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只用撕下的衣料紧紧勒住,但鲜血依旧不断渗出,将半边身体染得通红。
此外,他左肩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皮肉翻卷,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靠坐在一辆翻倒的矿车旁,气息萎靡,脸上再无半分阴柔笑意,只剩下失血过多的苍白与压抑不住的痛苦。
环顾四周,尚能活动的黑蛟会成员,仅余七八人,个个带伤,气息不稳。
他们正强打精神,在尸堆中蹒跚走动。
似是检查是否有活口,或是在收集战利品,动作迟缓,显然都到了强弩之末。
“欧阳家准备充分,蓄意偷袭,竟还是败了……黑蛟会此次也是倾巢而出,伤筋动骨了。”
陆尘伏在暗处,心中暗忖。
看来这两家对那天外陨星的争夺,已到了你死我活、不惜血本的地步。
就在这时,陆尘看到那断臂的七当家勉强抬起左手。
对附近一名伤势相对较轻、正在搬运同伴尸体的黑蛟会成员低声急促地说了几句。
那人闻言,立刻点头,随即强提精神,转身便朝着矿坑外、墟渊城的方向踉跄奔去,速度竟还不慢。
“报信之人……”
陆尘眼神一凝。
战斗刚刚结束,便急着派人回城,要么是求援,要么是通报战果、调集更多人手来控制矿坑。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把消息顺利带回去。
心念电转,陆尘不再犹豫,身形如狸猫般向后悄无声息地退去。
融入更深的黑暗,朝着那报信者离去的方向,预先绕路拦截。
那黑蛟会成员忍着伤痛,一路急奔,只想尽快离开这血腥之地,将消息带回城中。
当他奔至一处狭窄的崖口,两侧怪石嶙峋,月光被高耸的岩壁遮挡,光线愈发昏暗时。
耳畔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却又异常尖锐的破空声,仿佛是毒蜂振翅,又像是细针急速划过空气。
他心中警铃大作,骇然转头,眼中只见一抹微不可察的紫色流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什……”
惊呼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那抹紫光已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