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将幽族、幽涎这些惊悚的字眼暂时压入心底。
眼下线索渺茫,枯等无益。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幽涎消失的方位,身形自树冠悄然滑落,如同融入阴影,继续向着雷鸣墟更深处潜行。
那潜在的窥视感如芒在背,却也无法阻挡他探寻的脚步。
数个时辰在谨慎的奔行与戒备中流逝。
周遭景象越发荒败,雷击的痕迹愈发密集,空气中游离的雷煞之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偶尔一道落雷劈在远处,照亮一片狰狞的焦土。
就在他越过一片布满琉璃质坑洼的地面时,脚步蓦地一顿。
前方十余丈外,一具无头的尸身,面朝下匍匐在焦黑的碎石间。
尸身一袭白衣,虽沾染了泥污与暗褐色的血渍,但那款式质地,与李元白常穿的那套极为相似。
脖颈处断口参差不齐,头颅不翼而飞,周围并无多少喷溅状血迹,显然死去已有些时辰。
陆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重的雷火气与隐约的腐味钻入鼻腔。
缓步上前,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尸身周围每一寸土地。
确认并无陷阱或那诡异的幽涎残留,这才蹲下身,小心地将尸体翻了过来。
尸身的面容自然无从辨认。
但翻转时,一个压在其身下的、扭曲变形的剑柄,映入陆尘眼帘。
剑柄样式古朴,末端雕刻的灵蛇纹饰虽然略有损毁,但陆尘绝不会认错——
“灵蛇剑……”
他低语出声,指尖拂过那冰冷的、沾染血污的剑柄。
李元白的随身佩剑,他见过不止一次。
难道……
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强迫自己冷静,更仔细地检视这具无头尸身。
体型、骨架,与李元白确有几分相似。
衣物是李元白的风格,佩剑是李元白的灵蛇剑……
一切迹象,都指向那个他不愿相信的结果。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尸身左肋下侧时,动作微微一顿。
他记得清楚,一次酒后闲谈,李元白曾指着自己左肋下一处旧伤疤自嘲。
那是早年修炼一门急切功法时出了岔子,真气逆行所伤。
虽然后来治好了,却留下了一道特殊的、宛如火焰灼痕般的淡红色疤痕。
李元白说,留着这疤,是为时刻警醒自己不可再贪功冒进。
陆尘小心扯开尸体左肋下早已破损的衣料。
皮肤焦黑,沾染血污。
但那一块的肌肤虽然也有损伤,却平坦光滑,并无任何旧疤痕的踪迹。
不是他。
陆尘一直悬到喉咙口的心,缓缓落回实处。
但随之升起的,是更深的疑虑与凝重。
他轻轻松开手,缓缓站直身体。
尸体虽非李元白,但灵蛇剑在此,且剑柄扭曲、剑身想必已毁,足以说明李元白必定在此地与敌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