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对手强悍，逼得他连随身法器都损毁了。
此人衣着与李元白相似，是巧合？
还是有意伪装？
其头颅被斩去，是故意隐瞒身份，还是斗法所致？
他退开几步，不再看那无头尸身，锐利的目光如梳子般掠过四周。
打斗的痕迹颇为凌乱，焦土翻卷，碎石崩裂，几株焦木上有深深的切痕。
他一一细查，不放过任何异样。
片刻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三丈外一株半边焦枯、半边却奇异地抽出几缕新绿嫩枝的古树树干上。
那里，离地约一人高处，有一道不甚起眼的剑痕，斜斜向上，入木三分。
痕迹很新，与周围其他打斗留下的破损相比，显得过于规整了一些。
旁人看去，或许只当是兵刃无意划过。
但陆尘走近，指尖抚过那道剑痕的边缘，感受着其切入的角度和末尾一个几不可察的、细微上挑的收势。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并非随意留下的痕迹。那上挑的弧度，与李元白惯用剑招灵蛇吐信收势时的一个小习惯，如出一辙。
更重要的是，剑痕指向的方位，并非打斗最激烈的中心。
而是斜向东南，深入一片更为密集的扭曲雷击木林。
是仓促间留下的指路标记？
还是暗示逃离方向？
陆尘不再犹豫。无论前方是更棘手的敌人，还是李元白逃亡的路径，他都必须追下去。
幽族的阴影、损毁的灵蛇剑、无头的替身尸体、隐秘的剑痕……
种种谜团缠绕，而答案，或许就在东南方那片更显幽暗的雷木林深处。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身着白衣的无名尸身，身形一晃。
已如轻烟般掠过，朝着剑痕所指引的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转眼便没入了那片枝桠狰狞、光影斑驳的枯木林中。
陆尘的身影消失在东南方向的雷击木林深处不久。
方才那片发现无头尸体的焦土边缘，一株需两人合抱、半边焦黑如炭的古树后。
阴影无声蠕动，缓缓分离出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晦暗人影。
此人全身裹在一种奇特的深灰色织物中，那织物看似粗陋。
却仿佛能吸收光线，使其在树荫的掩映下，轮廓模糊难辨。
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并非炯炯有神那种亮。
而是泛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微光，如同暗夜中潜行的兽瞳。
这双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陆尘离去的方向，眸中无波无澜，既无杀意，也无好奇。
平静得令人心悸，仿佛只是在确认某个移动物体的轨迹，或是等待某个时机的到来。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与古树、阴影浑然一体，连呼吸与心跳都仿佛不存在。
过了许久，直到陆尘残留的最后一缕极淡气息也彻底被雷鸣墟恒常的雷煞之风拂去。
这双冰冷的眸子才微微眨动了一下。
随即，整个人向后一退，便彻底没入古树后方更浓重的阴影里，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被注视过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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