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言,只对陆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随即转身,走向店铺后方看似普通的墙壁。
只见他手指在墙面上几处不起眼的凸起处或轻或重地按了几下,动作迅捷而富有韵律。
伴随着几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咔哒”轻响。
墙壁上的一块石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阶梯。
一股陈旧、微带尘土与淡淡药味的气息,从阶梯深处隐隐传来。
“请随我来。”
面具人低声说了一句,率先步入黑暗之中。
陆尘略一感应,未察觉明显危险,又想到厉无涯应就在附近警戒,便不再犹豫,迈步跟上。
阶梯不长,向下延伸约莫三丈便到了底。
眼前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萤石,光线昏暗但足以视物。
石室陈设简单,仅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把石凳,以及角落一个简陋的储物木架。
空气中弥漫的草药味更浓了些,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朽木般沉暮的气息。
石床上,半靠半躺着一位老者。
他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皮肤黯淡无光,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灰败之气。
最为明显的是,他身上确实笼罩着一层肉眼几不可见、但修士灵觉却能清晰感知到的沉沉暮气。
那是寿元将尽、生机衰竭的显着特征。
然而,当陆尘踏入石室时,老者原本微阖的双目倏然睁开。
那双眼睛虽然浑浊,深处却依旧带着一丝历经沧桑后沉淀下的锐利与清明。
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陆尘身上,仔细打量着。
“父亲,人带到了。”
面具人走到石床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与一丝沉重。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却未离开陆尘,他喉咙动了动。
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来了……好,终于来了。”
他喘息了一下,才继续道,语速缓慢,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老朽周桐,忝为本门于墟渊城布下的长夜暗子,已在此地……潜伏一百七十三载矣。”
陆尘心头一震,一百七十三年!
这意味着眼前这位周老,有生之年几乎都是在这墟渊城内度过。
其资历之老,恐怕门中知晓其存在的人都寥寥无几。
他上前一步,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晚辈陆尘,见过周老。前辈为我宗门,鞠躬尽瘁,隐姓埋名于斯,辛苦了。”
“辛不辛苦的……都过去了。”
周老摆了摆手,似乎想坐直些,却牵动了什么,引发一阵压抑的咳嗽。
旁边的面具人。
他的儿子,连忙上前扶住,轻轻为他顺气。
周老缓了缓,目光重新聚焦在陆尘脸上,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解脱:“你能识得暗记,对得上暗语,又能在此时此地出现……看来,宗门还没有完全忘记我们这些埋在土里的老根,终于派了新的根须过来……好,很好。”
他喘息片刻,直接切入正题。
没有多余的寒暄与感慨,时间对他来说太过宝贵。
“我时日无多,有些事,必须交代给你。关于墟渊城,关于此地的暗流,关于宗门当年在此布置的真正后手,以及……一些连宗门档案都未必记载齐全的秘辛。”
陆尘神色一肃,凝神倾听。
周老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显然早已将要说的话在心中梳理了无数遍。
他简略提及了墟渊城几大势力的历史纠葛与当前微妙平衡下的暗涌。
点出了几个需要特别注意的人物和可能对神霄门残留势力抱有敌意的潜在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