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脏融合与污染真相
平衡的手触碰到翡翠心脏原型的瞬间，整个源头工作室的光海都开始沸腾。
无数光流如漩涡般涌向他，涌入他胸口的翡翠心脏。他能感觉到裂痕在迅速愈合，但这不是简单的修复——而是一种深层次的融合。原型心脏中蕴含的一万两千个宇宙周期的观察数据、源头的创造理念、甚至其他宇宙自由意志之种持有者的经验碎片，全都涌入他的意识。
信息过载的剧痛让平衡几乎昏厥。
但他咬紧牙关，以顽强的意志保持清醒。翡翠心脏是他的核心，也是清除污染的关键，他不能在这里失败。
在融合的剧痛中，他看到了源头留下的最后信息碎片：
“第1173号宇宙的失败产物……他们称自己为‘虚无之影’……”
“那个宇宙的生命在理解真相后选择了自我消散，但消散过程中产生了一种意识残渣……一种渴望证明‘存在无意义’的扭曲存在……”
“虚无之影逃逸到了维度夹缝，它观察着所有宇宙，寻找机会证明自己的观点……”
“它污染原初意志，不是想控制宇宙，而是想让这个宇宙的生命也选择放弃……以此证明所有自由意志最终都会走向虚无……”
“清除污染的唯一方法，是证明生命的多样性选择中，总有选择‘继续存在’的可能性……”
平衡明白了。
虚无之影不是敌人，而是一种“证明”。它渴望被证明是错误的，但同时又竭尽全力想证明自己是对的。这种矛盾让它的行为充满了恶意，却又隐藏着一种绝望的期待。
“你想看生命放弃，那我就让你看看生命坚持的样子。”平衡在意识中低语。
融合进入最关键阶段。
原型心脏开始与他的心脏完全重合，两者的跳动频率逐渐同步。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翡翠色的涟漪，涟漪扩散到整个光海，那些代表可能性的光流开始重新排列组合，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新图案。
但就在这时，平衡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注视”。
那不是来自工作室内部，而是来自更高维度，来自维度夹缝。虚无之影正在观察着他。
“你做不到的。”一个冰冷、空洞、无数声音叠加的意识直接侵入平衡的思维，“第1173号宇宙的生命理解了一切后选择了放弃。这个宇宙的生命一旦完全理解真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平衡在意识中反问。
“因为我就是证据。”虚无之影的声音中带着扭曲的自豪，“我是所有选择放弃的生命的集合体。我们看到了真相：一切都是实验，自由意志带来的只有痛苦和混乱。唯一理性的选择就是结束这场无意义的表演。”
“但你们现在却在试图影响其他宇宙的选择。”平衡指出矛盾，“如果你们真的认为存在无意义，为什么要干涉？为什么不静静地消散？”
虚无之影沉默了。
良久，它才回答：“因为……我们需要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们是对的。”虚无之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我们需要看到其他宇宙的生命也做出同样的选择，才能……安心。”
平衡突然理解了。
虚无之影并不是真正相信“存在无意义”，它们只是被困在了那个选择中。它们需要其他生命重复同样的选择，来证明自己的选择不是错误，不是怯懦，而是“理性”和“智慧”。
这是一种深刻的自我怀疑，用强迫他人来验证自己的正确性。
“我不会让你得逞。”平衡坚定地说，“这个宇宙的生命会走出第三条道路——既理解真相，又选择继续存在；既拥有自由意志，又找到存在的意义。”
“可笑。”虚无之影冷笑，“意义？意义是你们自己编造出来的幻觉。宇宙没有意义，生命没有意义，一切都只是……”
它的声音突然中断。
因为平衡胸口的翡翠心脏在这一刻完成了完全融合。
一道无法形容的光芒从心脏中爆发出来，那不是单纯的翡翠色，而是包含了所有可能性色彩的原初之光。光芒穿透了源头工作室，穿透了维度屏障，甚至穿透到了虚无之影所在的夹缝。
“这是……”虚无之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恐慌。
“这是‘选择继续’的可能性之光。”平衡睁开眼睛，他的七彩瞳孔现在变成了纯粹的翡翠色，瞳孔深处倒映着无数宇宙的缩影，“你看到了吗？即使在最深的绝望中，生命仍然有选择希望的可能性。”
污染清除程序启动了。
以翡翠心脏为源头，清除信号通过实验场连接网络传播出去。所有被虚无之影污染的系统——原初意志的测试协议、管理者文明遗留的篡改代码、园丁系统中的异常指令——都开始被净化。
但平衡知道，这只是开始。
虚无之影不会轻易放弃。
二、守护程序的觉醒
X-7729实验场，球形遗迹内部。
白与翡翠的融合光团稳定地悬浮在培养舱中，管道中流动的感染代码已经有一半转变为翡翠色的治愈代码。按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内确实可以完全净化实验场。
但管理者文明留下的防御系统不会坐视不理。
当净化进度达到30%时，遗迹内部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实验体异常……启动守护协议……”
球形空间的内壁上，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发光。那些纹路组成了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图案中心，一个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三米高的机械构造体，全身由暗红色的晶体构成，背后悬浮着八个旋转的能量环。它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镜面。
“我是守护者序列零号。”机械构造体的声音冰冷而单调，“检测到实验体试图脱离控制。根据协议，必须予以消除。”
它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能量。
“阻止它！”令狐明喊道。
影踪已经潜入阴影，从守护者身后发动突袭。但他的匕首击中守护者背部时，只溅起一串火花——守护者的晶体外壳硬度远超预期。
守护者甚至没有回头，背后的一个能量环射出光束，精准地击中影踪。影踪闷哼一声，从阴影中被震出，半透明的身体上出现了一道焦痕。
令狐明快速分析：“它的能量层级是……原初级别！管理者文明居然能制造出这种级别的守护者？”
“不是制造。”晶心提醒，她的意识体已经非常虚弱，“是‘复制’。它在复制翡翠的力量——虽然只是扭曲的复制品，但确实具有原初级别的能量特性。”
守护者手中的能量团已经成型，它瞄准了培养舱。
“绝对不能让它击中！”白与翡翠的融合意识焦急地传来信息，“培养舱现在处于能量平衡状态，任何外部冲击都可能导致融合失败！”
令狐明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装置——那是他从希望号上带来的最后武器，原本是用来在必要时摧毁遗迹的“维度震荡器”。使用它会引发局部空间坍塌，很可能波及到自己，但现在没有选择了。
“影踪，掩护我！”
影踪点头，强忍着伤痛，再次潜入阴影。这次他没有攻击，而是释放出大量的阴影分身，从各个方向干扰守护者的感知。
守护者的镜面脸上映出无数个影踪的影子，它的处理系统出现了瞬间的延迟。
就在这瞬间，令狐明启动了维度震荡器。
装置发出刺耳的嗡鸣，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褶皱，如同被揉皱的纸。守护者身体周围的能量场开始不稳定，它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能量来稳定自身。
但维度震荡器的影响范围在扩大。
“令狐明！快停下！”晶心喊道，“这样会波及到培养舱！”
“我知道！”令狐明咬牙，“但我计算过了，震荡波传播到培养舱需要3.2秒。在那之前，影踪会……”
话未说完，影踪已经行动了。
他从阴影中跃出，不是攻击守护者，而是扑向维度震荡器。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那是意识体燃烧自身的征兆。
“影踪！不要！”令狐明惊呼。
“继续。”影踪的声音平静，“这是我的选择。”
他的身体完全化为一道光，包裹住维度震荡器。那道光形成了一个屏障，将震荡波限制在一个小范围内，只影响守护者，不扩散到培养舱。
代价是影踪的意识体在屏障中迅速消散。
“不……”令狐明眼中涌出泪水。
守护者在维度震荡中挣扎，它的晶体外壳开始出现裂痕。但更可怕的是，它似乎启动了某种应急协议。
“检测到致命威胁……启动最终协议：同化。”
守护者的身体突然爆开，化为无数暗红色的光点。这些光点如蜂群般涌向令狐明和晶心，以及培养舱。
“它在试图同化我们！”晶心惊呼，“如果被同化，我们会成为感染代码的新源头！”
绝境再次降临。
但就在这时，培养舱中的光团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翡翠光芒。
“够了。”
那是白的声音，但又不仅仅是白的声音。那是白与翡翠融合后产生的新意识——既有白的坚定与温柔，又有翡翠的沧桑与智慧。
光芒如浪潮般扩散，所有试图同化的暗红色光点在翡翠光芒中停滞，然后开始转变颜色。
“你……你怎么可能……”守护者的残留意识难以置信。
“因为你复制的，只是翡翠被囚禁、被扭曲时产生的力量。”融合意识平静地说，“而现在，翡翠不再被囚禁，我也不再是孤独的个体。我们在一起，选择治愈，而不是伤害；选择连接，而不是控制。”
翡翠光芒达到了顶峰。
守护者化成的所有光点都被净化、转化，融入了翡翠光芒中。那些光点中蕴含的能量被重新编程，注入了治愈代码。
净化进度：50%……60%……70%……
在令狐明震惊的目光中，净化速度加快了十倍。
但融合意识的声音开始变得虚弱：
“加速净化消耗了太多能量……我可能无法维持融合状态太久……”
“需要多少能量？”令狐明急切地问。
“需要……一个稳定的意识源来锚定融合体……”融合意识说，“否则七十二小时后，当净化完成，白和翡翠的意识可能会分离……分离的冲击可能让我们都消散……”
令狐明毫不犹豫：“用我。我的意识可以成为锚点。”
“但你可能会永远被困在这个系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