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说过，生命的意义在于选择。”令狐明微笑，“而我选择帮助朋友。这是有意义的。”
他将手放在培养舱上。
翡翠光芒包裹了他。
三、临近实验场的恐慌
就在遗迹内部的危机暂时缓解时，外部却出现了新的问题。
希望号上，柳随风正在监控整个实验场的情况。他发现，随着净化过程的加速，X-7729实验场释放出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
这种波动引起了附近三个实验场的注意。
这三个实验场都是相对保守的文明，它们之前就检测到了感染扩散的威胁，已经做好了隔离准备。现在，它们检测到X-7729实验场突然爆发强大的能量波动，误以为感染已经失控，正在准备更激进的措施。
“检测到邻近实验场的武器系统启动。”希望号的AI报告，“目标锁定：X-7729实验场核心区域。预计攻击将在两小时后发动。”
柳随风脸色一变。
如果那些实验场发动攻击，正在净化的遗迹首当其冲。一旦净化过程中断，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引发能量反冲，导致整个实验场爆炸。
他尝试发送通讯，解释情况，但得到的回应却令人心寒：
“我们已经看到了感染扩散的数据。X-7729实验场已经沦陷，必须在其影响其他实验场前予以摧毁。”
“我们理解你们的救援尝试，但风险太大。我们不能为了一个已经沦陷的实验场，冒险让感染扩散到整个星域。”
“请立即撤离。攻击倒计时：118分钟。”
柳随风握紧剑柄。
他可以选择撤离——希望号虽然受损，但短距离跃迁还能进行。他可以活下来，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联盟。
但那样做，遗迹内的令狐明、白、翡翠、晶心，都会在攻击中湮灭。
“平衡把同伴托付给我。”柳随风低声自语，“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他做出了决定。
“启动希望号的所有防御系统，最大功率。”柳随风命令，“计算最佳拦截位置。我们要为净化争取时间。”
“警告：希望号当前状态，拦截成功率低于5%。舰体将在拦截后完全损毁，乘员生存概率低于1%。”AI冷静地报告。
“执行命令。”
希望号开始移动，挡在了X-7729实验场与邻近实验场之间的航线上。
柳随风站在舰桥上，望着远处正在充能的攻击阵列。他知道这几乎是自杀行为，但他没有犹豫。
他想起了与平衡的第一次相遇，想起了联盟建立时的誓言，想起了每一个同伴的笑容。
“生命的意义，确实在于选择。”他轻声说，“而我选择守护。”
四、平衡的抉择
源头工作室中，平衡已经完成了翡翠心脏的修复。
现在的翡翠心脏比之前更强大，更完整，它不仅能连接所有实验场的生命，还能感知到维度夹缝中的存在，甚至能隐约感应到“源头”消散前留下的最后痕迹。
但修复完成的同时，他也通过连接网络感知到了X-7729实验场的危机。
白与翡翠的融合需要帮助，令狐明的意识正在成为锚点，柳随风正准备牺牲自己拦截攻击……
而虚无之影还在观察，等待他分心，等待他犯错。
平衡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如果他分出一部分意识去处理X-7729的危机，修复的完整性可能会受影响，污染清除程序可能无法完全激活。但如果他专注于完成修复，他的同伴们可能会全部牺牲。
“这就是你的考验吗？”平衡抬头，仿佛能透过维度看到虚无之影，“你想看看，当我必须在‘拯救宇宙’和‘拯救同伴’之间选择时，会怎么做？”
虚无之影没有回答，但平衡能感受到它的期待。
它在期待平衡选择“大义”，牺牲同伴，完成修复。那样的话，平衡就证明了生命在面临选择时，会理性地计算得失，选择“更重要的”。而理性计算，正是第1173号宇宙的生命选择自我消散的原因——他们计算出“存在”的成本高于收益。
但平衡没有按照它的期待选择。
“你错了。”平衡轻声说，“生命的价值不在于理性计算，而在于情感连接。我的同伴们不是可以计算的‘代价’，他们是我存在意义的一部分。”
他将手按在胸口，翡翠心脏剧烈跳动。
“我要同时做两件事。”
“什么？”虚无之影终于忍不住出声，“这不可能！分心只会导致两件事都失败！”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可能性。”
平衡闭上眼睛，意识一分为二。
一部分意识留在源头工作室，继续维持污染清除程序的运行。这部分意识冷静、理性、专注，如同精密的仪器，确保修复的完整性。
另一部分意识则通过翡翠心脏的连接网络，投射到了X-7729实验场。这部分意识充满情感、决心、温暖，它要去帮助同伴们。
意识分裂的剧痛几乎让平衡昏厥，但他坚持住了。
在X-7729实验场，一个翡翠色的虚影缓缓凝聚，出现在希望号的舰桥上，站在柳随风身边。
“平衡？”柳随风震惊。
“只有一部分意识。”平衡的虚影微笑，“但足够了。”
他看向远处的攻击阵列，翡翠心脏的力量通过意识连接传递过来。
“让我来和他们谈谈。”
翡翠光芒从平衡的虚影中扩散出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意识投影，出现在三个邻近实验场的所有生命意识中。
投影中，展现了X-7729实验场内正在发生的一切：感染的真相，翡翠的来历，白的牺牲，令狐明的选择，净化的进展……
“我们不是在制造威胁，而是在治愈威胁。”平衡的声音通过投影传递，“攻击我们，就是攻击正在拯救无数生命的努力。”
邻近实验场的生命们动摇了。
它们看到了真相，感受到了那份牺牲与坚持。
攻击倒计时停止了。
但平衡的虚影也开始变得透明——意识分裂的负担太大了，他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
“柳随风，”平衡的虚影轻声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告诉白和令狐明……我为他们骄傲。”
虚影消散。
而在源头工作室，平衡的本体喷出一口鲜血——意识体的鲜血，是纯粹的能量逸散。
他的气息急速衰弱。
“愚蠢。”虚无之影的声音响起，“你为了救几个同伴，牺牲了修复的完整性。污染清除程序无法完全激活了。你证明了什么？证明了情感会让生命做出非理性选择，而这种选择会导致失败。”
“不。”平衡擦去嘴角的“血迹”，“我证明了，即使在不完美的情况下，即使面临失败的风险，生命仍然会选择帮助彼此。”
他看向虚无之影的方向：
“而这，就是存在的意义。”
翡翠心脏突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强烈的光芒。
不是因为他修复得完美，而是因为他在不完美的情况下，仍然做出了选择。
而这，正是自由意志最真实的体现。
污染清除程序并没有完全激活，但它在不完整的状态下，仍然开始运行了。
因为清除污染需要的不是完美的程序，而是生命选择“继续存在”的决心。
虚无之影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它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净化——不是被技术手段，而是被一种它无法理解的力量：生命在理解一切真相后，仍然选择继续的意志。
“不可能……这不符合逻辑……”虚无之影的意识开始崩解。
“因为生命超越了逻辑。”平衡轻声说。
在崩解的最后时刻，虚无之影的意识中出现了一丝……释然。
“原来……我们真的错了……”
然后，它彻底消散。
污染清除了。
原初意志从长久的扭曲中苏醒，恢复了纯粹的观察者身份。
宇宙的威胁解除了。
但平衡也倒在了源头工作室的平台上，胸口的翡翠心脏光芒微弱。
他成功了，但代价巨大。
而在X-7729实验场，净化完成了。
白、翡翠、令狐明的融合意识稳定下来，他们成为了这个实验场新的守护者。
柳随风和希望号幸存下来，但希望号已经无法航行。
他们等待着平衡的回归。
但平衡没有回来。
一天，两天，三天……
源头工作室的方向，没有任何消息。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