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他,如果传闻是真的,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可情感上,他无法接受。
他纪西辞,在京南这片地界上,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京南立足?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对上江深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时。
他心中的那股狠厉熄灭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他纪西辞和他身后的人,在他眼里都不过是随手可以拂去的尘埃。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心悸。
终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纪西辞缓缓地坐到了江深对面的沙发上。
这个动作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手下的心上。
老板……坐下了?
他竟然真的坐下了?
面对一个如此挑衅他威严的年轻人,他竟然选择了……妥协?
站在他身后的叶明,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凛。
他知道,从老板坐下的那一刻起,这场谈判的主动权,就已经彻底易手了。
他悄悄地向后退了两步,退到人群的阴影里。
然后,他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动着。
他必须立刻动用自己所有的关系网,查清楚这个男人的所有底细!
卡座前,纪西辞死死地盯着江深,那眼神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说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深看着他,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酒杯,推到了桌子中央。
然后,他伸出手指沾了点酒液,在酒杯的旁边画了一个符号。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迎着纪西辞那要吃人的目光,轻声说道。
“我想要的很简单。”
“声曜时代集团,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酒杯旁那个符号,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短暂的死寂之后,纪西辞忽然笑了。
他靠在沙发上,身体因为发笑而微微颤抖。
那笑声嘶哑干涩,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哈哈……”
“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江深,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敲诈。”
“年轻人,你这不叫谈判,你这叫敲诈。”
纪西辞的声音里充满了浓重的嘲讽。
他见多了。
自从洪承远倒台,整个京南商界乱成一锅粥,什么牛鬼蛇神都蹦出来了。
总有些自以为是的东西,觉得自己能趁乱捞一笔。
眼前这个,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纪西辞慢慢收敛了笑意,他那张平日里看起来儒雅随和的脸,此刻布满了阴鸷。
他这个人,外表看起来温吞得像个退休老教授。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副皮囊下的心有多狠,有多黑。
“你以为,你弄倒了一个陈墨生,就有资格在我面前叫板了?”
纪西辞的声音陡然转冷。
“陈墨生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告诉你,我纪西辞能走到今天,见过的风浪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在想什么。”
“洪承远一倒,南江系一散,你们就觉得我们这些跟着喝汤的人好欺负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