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秦淑今日打扮得格外雍容华贵,一身绛紫色缠枝牡丹旗袍,笑容满面地周旋于众位夫人之间。
而她身边,依偎着一个身穿杏子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头戴珍珠小冠的少女,正是今日的主角。
谢颜安。
谢颜安今日显然是精心装扮过的,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敷了薄粉,点了口脂,倒也显得娇俏可人。
她微微垂着眼睫,姿态娴静柔弱,时不时轻声细语地回答着夫人们的问话,言语得体,举止端庄,引来一片夸赞。
“谢夫人好福气,五小姐出落得这般水灵,又知书达理,真是羡煞旁人。”
“是啊,瞧着气色也好了许多,真是菩萨保佑,苦尽甘来了。”
“安姐儿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日后定能许个好人家。”
赵秦淑听着众人的夸赞,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轻轻抚摸着谢颜安的手。
她叹道:“这孩子,自小身子弱,吃了不少苦。”
“如今总算大好了,我这颗心啊,才算放回肚子里,只盼着她日后平安喜乐,我也就别无他求了。”
谢颜安适时地抬起头,露出一个羞涩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笑容,更显得我见犹怜,惹得几位心软的夫人又多了几分怜爱。
也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女佣匆匆进来,在赵秦淑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秦淑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眼神沉了沉,对众人笑道:“诸位稍坐,我去去就来。”
说罢,轻轻拍了拍谢颜安的手,示意她安心,便起身随女佣离开了花厅。
谢颜安心中有些不安。
母亲方才的脸色……
莫不是辞家那边有什么动作?
她正暗自揣测,忽然觉得鼻尖有些发痒,忍不住轻轻“阿嚏”一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花厅里却显得有些突兀。
几位离得近的夫人关切地看过来。
“小安可是着凉了?要不要加件衣裳?”
谢颜安连忙摇头,柔声道:“多谢夫人关心,安儿无碍,许是这花香有些浓了。”
她说着,用帕子掩了掩口鼻,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痒意。
然而,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更强烈的痒意袭来。
她忍不住接连打了几个喷嚏,眼泪都逼了出来,原本苍白的小脸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五小姐!”旁边的女佣连忙递上帕子。
谢颜安接过帕子,刚想说话,却觉得喉咙也一阵发干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一开始还是轻咳,很快便越咳越厉害,竟是停不下来,咳得她弯下腰,浑身颤抖,珍珠小冠都歪到了一边,精心维持的娴静形象荡然无存。
“哎呀,这是怎么了?”
“快,快请大夫。”
“小安,喝口茶压一压。”
花厅里顿时有些慌乱,夫人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谢颜安又羞又急,想停下咳嗽,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直咳得撕心裂肺,胸口发闷,眼前阵阵发黑。
她心中又惊又怕,难道是前几日染了风寒?
还是……
辞家那回家礼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