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淮看着云昭的回击,满意的坐下,他知道,接下来应该没他什么事了。
“殿下慎言,慎言啊!”
孙礼赶紧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打圆场。
“三皇子一片赤诚,殿下如此咄咄逼人,恶语相向,若引发两国兵戈,生灵涂炭,这千古罪责,您……您担待得起吗?”
“孙大人这顶帽子,扣得可真是又大又及时啊。”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谢然,不知何时已离席,斜倚在不远处的蟠龙金柱上,手里还拎着那只白玉酒壶。
他俊美风流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慢悠悠的说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孙大人您领的是北燕的俸禄呢!”
“这么急着替人家冲锋陷阵,歌功颂德?”
“他许了你什么天大的好处啊?说出来让大家听听,若是合适,说不定本世子也心动呢?”
“谢世子你……你”
孙礼气得浑身发抖,面红耳赤,你了半天,却不敢真的与这位混不吝的世子爷纠缠。
谢然嗤笑一声,不再理他,转而看向脸色铁青的拓跋弘。
“三皇子,不是我说你,你这招醉闹金殿,强索公主的戏码,在我们中原话本里都算烂俗套路了。”
“若真想求娶公主,好歹也得备上九十九车聘礼,说尽九十九筐好话,表现得诚心诚意不是?”
云萝不住的在一旁点头。
“你这架势,知道的说是来求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山头的寨主,下来抢压寨夫人呢!也忒不讲究了!”
拓跋弘听着,看着,想着,他何曾受过如此接连不断的挤兑和羞辱?
而且是被一个女人,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
云煜正愁不知该如何收场时,耳边传来轻柔的声音。
“陛下,三皇子殿下今日兴致高昂,多饮了几杯,言语或有唐突之处,不如……暂且搁置,反正时日还多,以后再议?”
她的话就像搭了一把过桥提,让剑拔弩张的局面得以扭转。
“也罢,今日是接风宴,既然三皇子已经醉了,不如早点回会同馆休息。”
拓跋弘离开前把眼神停在云昭身上,复杂且意味深长。
***
月色被一层薄云笼着,公主府后院的光线愈发朦胧。
谢然来时,云昭正坐在石桌旁,只是桌上不再有酒,只有两只夜光杯。
她依旧是一身月白常服,长发未束,泼墨般散在肩头,仿佛大殿上的事从没发生过。
“殿下倒是念旧,还在此处等我。”
谢然的声音先于人至,他缓步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陶罐。
“鹤觞,殿下可饮过?”
他拍开泥封,一股浓烈醇厚,带着奇异冷香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夜光杯里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荡漾出诱人的光泽。
云昭没动,只是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只是来喝酒?”
谢然的指尖摩挲着杯壁:“我来看看,那日留下的回礼,殿下用得可还顺手?”
云昭端起酒杯,放在鼻下轻嗅:“哪份回礼?是那句弑君的狂言,还是……”
她眼波微转,扫过他紧实的小臂,“……你自己?”
“殿下希望是哪种?”
他的酒杯轻轻碰上她的,发出脆响:“狂言已出,覆水难收。至于人嘛……”
他嗓音压低,带着蛊惑,“随时听候殿下……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