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柳氏就推开了赵曼春的房门。
屋里还点着灯,赵曼春正对镜梳妆,从铜镜里看见嫡母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帕子的动作顿了顿。
曼春,马车备好了,你自己回周家吧,免得你爹知道了,咱们都不好交代。
“母亲,我知道了,再住一日我就回去。”
赵曼春看似委屈的低眉。
也好吧,我跟你孙婶婶打算去京郊新开的绸缎庄挑看看,给家里置办些,也会给你送一些,就先走了。”
赵曼春心里冷笑,挑料子?怕不是去找野男人吧?
要不是昨夜亲耳听到,她恐怕就要信了。
转过身时她却换上乖巧模样:是,母亲,女儿知道了。
等柳氏一走,她就赶紧跟出来,立刻唤来贴身丫鬟:
去,让车夫把车赶到后门等着。
她自个儿扒在窗缝边,瞧见柳氏和孙氏前一后上了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往城南方向去了。
赵曼春系好披风,我倒要看看,这是要往哪个绸缎庄去。
那青布小车在京郊绕了两圈,最后停在一处颇为雅静隐蔽的地方。
这里四周竹林清幽,花香鸟语不断,倒还真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原来,叫听雪林,这群斯文败类,还真会附庸风雅。”
听雪林是新开的私人园林,景致清幽,林子里有条青石板路,但位置偏僻,平日里除了些文人墨客,少有人至。
守园的小厮正打着哈欠,就见这两个戴着帷帽的妇人往这边来。
二位夫人,这是……找谁?小厮拦住去路。
孙氏掀开帷帽一角,递了块碎银出去:
请问云竹和锦书,两位公子可在园中?
小厮掂了掂银子,脸上立刻堆起笑:
巧了不是?云竹公子正在梅苑试新曲,锦书公子在竹亭会友,二位这是......
“我们……”孙氏有些支吾,既不能表明身份,又不能说明来意。
正犹豫的光景,一道悦耳的男声传来:“明朗,是谁在那边?”
三人纷纷转头,见一个身穿浅杏色长衫,腰封上系着深紫色荷包的俊逸男子,手里拿着萧,乐呵呵的站在那里。
孙氏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荷包,是她当日去浮生阁时遗留的。
与其说遗留,不如说赠予。
男子走上前来,好像认出了孙氏,随即打发走了小厮。
“原来,是夫人,这么巧,您今日也到此散心?
孙氏摘下帷帽,脸上露出些许不自然。
“巧了,公子,我们今天......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往下编时,男子再次体贴的开口:
“即使如此,不妨去里面说话,锦书正巧也是一个人。”
柳氏也将帷帽摘下来,看了孙氏一眼,眼神有些闪烁。
云竹倒是大方的很,走到孙氏身旁,接过她手里的帷帽,随意放在身旁的石桌上。
“两位,这边请。”
沿着鹅卵石小径往里走,是一片桃花林,满地落叶甚是风雅,连鼻尖都满是香气。
还没走多远,就看见另一位身穿琥珀色长袍的男子正在亭中写字。
一笔一划极为认真,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柳氏抓着孙氏的手不自觉收紧,嘴角微微抿起,眼神一直盯着,脸上现出些许红晕。
“锦书,你看,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