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云煜的声音从他身后飘来：“你的忠心，一直以来，不都是在丞相那里吗？”
“杀良冒功朕可以当不知道，克扣军饷真可以当没看见，可是，你，却忘了，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周炳荣心里的那点侥幸终于彻底的消失了。
皇帝在乎的不是他的所作所为，而是，他的背叛。
此刻所有的狡辩，更像是给自己往囚架上钉钉子，钉得死死的。
“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去那里想清楚你的过错，错在了哪儿。”
“陛下，臣知道错了，臣过去糊涂，求您在给臣一次赎罪的机会。”
周炳荣趴在地上，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体面脸面了，命才是最重要的。
“你知道白起是怎么死的吗？”
云煜的声音从更远处飘过来，“可以说是自刎，更可以说是君要臣死。”
“周炳荣，朕没把你交给萧桓，也算是全了你我的君臣之情。”
周炳荣鬼哭狼嚎的被拖了下去，室内突然变得更加安静。
他把从周炳荣头上摘下来的官帽嫌恶的扔在地上。
又从地上捡起那份被他弄脏的奏折。
“皇姐，你把刀递给了我，是逼着我和赵平翻脸，然后呢？然后坐收渔翁？”
“还是说，你有其他的打算？你当初的那句下一个轮到你，是随口一说，还是……”
***
牢狱里，永远都是那种霉味，尿臊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在一起，这股恶心让人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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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炳荣被两个狱卒像扔破麻袋一样，搡进了一间狭窄的牢房。
他踉跄几步，差点栽倒在铺着潮湿腐草的墙角。
牢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完了。
全完了。
明明日前赵平还用这要挟过他，怎的这么快就被做实了？
“周兄？周侯？”
周炳荣循着声音看去，对面的囚室里，有个人影儿，那人往前蹭了蹭，就着微光露出黑漆马虎的脸。
“夏守信？”周炳荣看了好一会儿，眼前的人，瘦脱了形，眼窝深陷，像个痨病鬼。
“呵……难得周兄还认得出来。”
夏守信扯了扯嘴角，那动作牵动了他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怎么，你也……进来了？”
周炳荣一甩手腕上的铁链，前几天还有商有量的勾连着，转眼就在这鬼地方成了邻居。
“赵平……他一定会救我们的，否则，他的事……”
“呵。”
夏守信靠在墙壁上，有气无力：“他会给我们机会说话吗？这里，都是他的人。”
周炳荣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渗出血他好像都不觉得疼。
就在这时，过道尽头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
一个狱卒装扮的男子，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停在了他们两间牢房门口。
那狱卒笑了一下，利落的从里面端出两碟菜，一壶酒，从栅栏缝隙里塞了进来。
“二位大人，丞相心念旧部，特意吩咐小的们关照，给二位加个菜，压压惊。”
说完，也不等两个人反应，行了个礼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和来时一样。
筷子就摆在旁边。
谁也没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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