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正旦节,云煜心里都不舒坦。
好不容易到了十五,宫里挂了些灯笼,虽然没有往年热闹,但也算是个意思。
云煜看着空了大半的酒壶发着呆,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他就感觉自己怎么这么窝囊,赵平在时,他的颜面受损。
好不容易不在了,钱袋又像漏了底,那些坑怎么填都填不满。
“陛下。”
冯全的声音在帘子外头响起,小心翼翼的。
云煜现在听见他说话心里就下意识有些发慌,你也不知道他嘴里能说出啥来。
他没吭声,先当听不见吧。
没想到冯全也没管,直接就开口了:“礼部刘侍郎,有事求见。”
云煜没由来的抖了一下,好像最后一滴尿没挤干净似的。
这个时候来,不用说,肯定又出事了。
冯全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话,腿站的直发麻,终于听见一句:
“让他进来。”
刘能是个瘦高个儿,看起来很着急,走的很快。
“陛下,各地藩王,纷纷派人来问询,何时能发,他们也好一并带回去。”
云煜一拍脑门,对,怎么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的。
也不能怪他,毕竟往年这些事都是赵平揽下的,甚至都从来没正面汇报过。
“混账东西,往年这些事不早都该有预算吗?早干嘛去了?为何没人提过?”
刘能赶紧跪下:“陛下,早就按流程递上去了,可周侍郎压着没给啊。”
“说已经支了军饷和灾款,实在入不敷出。”
又是周放,难怪周周炳荣要把他逐出家门。
还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
他想召人进来当面训斥,可又一想,户部没钱他是知道的,就算是骂了一顿也解决不了问题。
又是钱,怎么总是钱?
往年都有,就今年没有,怎么交代?
藩王封赏只能多不能少,这些人是替他养兵,稳地盘的。
自己刚亲政就断了赏赐,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瞧不起人家?
刘能还在那儿絮叨。
“陛下,一共也没多少,也就十万两,要不,您再想想办法……”
别说十万两,他现在一万都拿不出来不说,还欠着外债呢。
“那臣该如何……”
“你闭嘴,滚出去。”
刘能乖乖闭嘴,赶紧退了出去。
暖阁里又只剩下云煜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天边绚丽的烟火。
那是民间在庆元宵。
他的江山,他的子民,似乎都沉浸在热闹的喧嚣里。
而他,一个皇帝,却被一笔又一笔的债,困死在这冰冷的宫殿中。
找谁?
还能找谁?
刚喝下去的酒让他一阵反胃。
没办法,硬着头皮,放下脸面也得去。
谁让他已经毫无退路了。
“冯全。”他哑着嗓子开口。
“替朕更衣,备一辆……不显眼的轿子,去长公主府。”
轿子外面看起来很普通,四人抬着倒也不是很显眼。
云煜随便捡了件常服,裹着厚厚的披风,手里明明拿着碳炉,可还是觉得冷。
透过轿帘缝隙,能看见嬉闹的人群,抱着孩子,扎着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