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猛的转过头,“等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
他走到大帐门口抬起眼,看向帐外灰蒙蒙的天。
“她是不是觉得,”他轻声说,像在问别人,也像在问自己。
“我走到这一步,就会怕了?就会掉头回去?”
亲卫不敢接话。
容珩忽然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着笑着,眼角却有些湿润。
“告诉她,”他对着眼前的空气自言自语,“我会走到雍州城下,我会站在她能看见的地方。”
“她想看我狼狈,看我挣扎,看我走投无路。”
“好,那我就让她看。”
他抓起案上的马鞭,大步走出营帐。
容珩翻身上马,勒紧缰绳。
战马不安地踏着步子,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迅速消散。
“传令,”他的声音在风里传开,“明日拔营,向前推进二十里。”
“我要站在雍州城下,亲口问她。”
他顿了顿,后面的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到底要我怎样,她才肯低头看我一眼。”
他等不了了,一分一刻都等不了了。
再等下去,他怕自己会疯。
话音刚落,另一个斥候慌慌张张的跑到门口:“主上,急报。”
容珩闭了闭眼,一把从对方手里抢过来。
“内疆的药、盐、米价连续上涨,百姓们都苦哈哈的讨说法,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月,必乱。”
“该死。”
容珩手里的马边在空中一甩,发出巨响。
他想到了自己急功近利的后果,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探子从大晟带回的密报里明明说内部一团乱,瘟疫,天象,良种,这明明是最好的进攻时期,没想到自己的大后方出了乱子。
他现在已经剑指大晟了,难不成还没开始打,就先撤退了?
不行,他不能退,眼下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不是还有两个月吗?
足够了。
“派人给拓跋月传话,就说我现在已经箭在弦上,如果她想拿好处,最好现在马上就来。”
“否则……休怪我说话不算数。”
“回主上的话,北燕那边最近都没有最新消息传出来,怕是那位公主都要自身难保了。”
“还有,许由和唐吉已经找不到人,怕是这里面少不了谢家那位的掺和。”
总算是有一个聪明人了,总算知道是谢然在里面跟着搅和了。
容珩抬头看向北方,晨雾中隐约能看见雍城有些虚无的轮廓。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后退一步,哪怕,是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