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程拿着人事调动表,拍着桌子问秦瑾:“这些人,都是爸的老部下,你说换就换?”
秦瑾正低头批阅文件,闻言抬眸,“钱程,这是组织的决定,不是我秦瑾能说了算的。”
“你爸病倒了,军区的工作不能停。你有什么事,找首长去理论啊,跑我这儿来闹,像什么样子。”
钱程气得声音都劈了叉:“组织的决定?现在换上去的,哪个不是林家的人!你当我眼瞎?我爸待你不薄,你就是掏空钱家的?!”
秦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一声,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
“钱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爸病倒这些日子,外头多少人盯着副司令的位置,恨不得把咱们连根拔起。
林家是能说上话,可人家凭什么帮?
我低三下四去求人的时候,你在哪儿?是在参谋部里耍你的大少爷脾气,还是守在病床前哭哭啼啼?”
钱程被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也不能把老人全换了!”
“不换?”秦瑾像是听到了什么蠢话,挑了挑眉,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不换等着他们被策反,反过来咬钱家一口?到时候别说你爸的职位保不住,怕是连你们爷俩的命,都得搭进去!”
“没我在前面替你挡着,你以为你能站在这儿指着我的鼻子骂街?怕是早发配农场喂猪了!”
说完,秦瑾语气缓和了几分,“儿子,安分点,闲的话就多去看看你爸。其他的事,就别掺和了。”
钱程一双眼睛赤红得吓人,死死瞪着秦瑾,像是要喷出火来。
半晌,他梗着脖子,硬是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狠话,底气却虚得厉害:“秦瑾,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清楚!”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秦瑾听着那声震天响的摔门声,眼底的冷意才缓缓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
“算账?”她声音轻得像风,“钱家的账我可还没算完呢……”
在钱扬刚出事的时候,她就想把钱程打发走。
她原本打算借着“锻炼年轻人”的名头,把钱程调到边疆的兵团去。
她甚至都已经拟好了调令,就等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发下去。
可转念一想,她又把调令压了下来。
钱扬刚出事,钱家的势力还没彻底消化。
这个时候,要是把钱程打发走,难免会让人背后议论。
秦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雪景,眼神深沉。
留着钱程,其实更好。
一个无能的纨绔子弟,越是这般上蹿下跳、越是显得蠢笨无能。
那些钱扬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只会更加偏向她这个能稳住局面、撑得起钱家的人。
等过个一年半载,人心尽数归拢,便是钱程“壮烈牺牲”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