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峰顶,晨钟悠扬。
今日的演武广场格外庄重,不仅因为即将举行的决赛,更因为冠军的颁奖典礼将在青木宗祖师殿前举行。那是青木宗最神圣的殿堂,供奉着历代祖师牌位,非重大庆典不得开启。
叶尘来到广场时,发现今日观战者比昨日更多。不仅青木宗七脉弟子齐聚,五大世家、三大宗门,乃至许多中小势力都派了代表前来。虚空之中,隐晦的强大气息不下百道,其中不乏人仙级存在。
“看来今日不简单。”月清璃传音道,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叶尘点头。他感应到数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其中最强烈的来自丹脉方向——药无极虽不在,但他那一脉的长老和弟子,眼神如刀。
辰时整,木玄真人率七脉首座驾临。与昨日不同,今日七位首座皆着正式道袍,手持玉圭,神情肃穆。在他们身后,跟着三十六位内门长老,皆是虚仙巅峰修为。
“吉时已到,决赛开始。”木玄真人声音传遍全场,“请决赛双方登台。”
修复一新的擂台上,叶尘与周紫萱相对而立。
周紫萱今日换了身紫色宫装,长发绾成飞仙髻,眉心一点朱砂痣更添妩媚。她美眸流转,对叶尘嫣然一笑:“叶道友,请。”
叶尘拱手:“周小姐,请。”
裁判长老正要宣布开始,周紫萱却忽然举手:“且慢。”
众人一愣。
周紫萱转向木玄真人,盈盈一礼:“宗主,诸位前辈,小女子自知不敌叶道友,为避免无谓争斗,自愿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认输?周紫萱竟然直接认输?”
“她可是周家天骄,虚仙九层修为,怎么未战先怯?”
“莫非与叶尘有私情?”
议论声四起。
虚空中的周家长老面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而李红绫则撇撇嘴:“这女人,倒是会做人情。”
木玄真人深深看了周紫萱一眼,又看向叶尘:“叶尘,你可接受?”
叶尘心中暗叹周紫萱守信,表面却平静道:“周小姐高风亮节,叶某佩服。但如此决定,恐对周小姐声誉有损。”
周紫萱轻笑道:“技不如人,何损之有?叶道友不必多虑。”
木玄真人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周紫萱自愿认输,那么本座宣布——本届青木大比虚仙组冠军,百草堂叶尘!”
话音落下,广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叶尘这个名字,从今日起,将真正传遍南疆!
“请冠军移步祖师殿,接受颁奖。”木玄真人拂尘一摆,当先向峰顶走去。
叶尘在众人瞩目下,跟随七脉首座登上青木峰顶。月清璃四女作为道侣,也被允许同行。
祖师殿是一座九层木塔,通体由万年青龙木建造,散发着沧桑古老的气息。殿前广场铺着青玉石板,刻有复杂阵法,灵气浓郁得几乎液化。
此刻广场上已摆好香案,供奉着三牲五果。香案后,立着一尊三丈高的雕像——那是一位青袍道人,手持拂尘,目视远方,正是青木宗开山祖师青木真君。
木玄真人率众在祖师像前焚香叩拜,而后转身,面对叶尘。
“叶尘,你既夺此届大比冠军,按宗门规矩,可得三件奖励:藏经阁七日阅览权、青木真君炼丹手札一部、万年青龙木心一段。此外……”他顿了顿,“你持有客卿令,又展现惊人天资,本座特许你入‘青木秘境’修炼三日。”
此言一出,不仅台下弟子哗然,连七脉首座中也有数人变色。
青木秘境!那是青木宗的立宗之本,乃青木真君当年开辟的小世界,内中灵气是外界的十倍,且有青木真君遗留的道韵。寻常弟子,便是内门精英,一生也难有机会进入一次!
药脉首座花婆婆笑眯眯道:“宗主英明。叶小友天资卓绝,当得起此等奖励。”
法脉首座木长青也点头:“正该如此。”
但丹脉新任代首座——一位面色阴鸷的中年道士却皱眉道:“宗主,青木秘境乃宗门重地,让外人进入,是否不妥?”
木玄真人淡淡道:“叶尘持有客卿令,不算外人。此事本座已与诸位太上长老商议过,不必再议。”
那代首座闻言,只得闭口,但眼中闪过不甘。
颁奖开始。
第一件,藏经阁令牌。这是一枚青色玉牌,正面刻“藏经”二字,背面是青木宗山门图案。持此牌可在藏经阁最高层阅览七日,那里收藏着青木宗最核心的功法典籍。
第二件,青木真君炼丹手札。这是一卷古朴的竹简,以特殊手法炼制,水火不侵。叶尘接过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丹道感悟。
第三件,万年青龙木心。当木玄真人从储物戒中取出此物时,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那是一段三尺长、碗口粗细的青木,通体晶莹如玉,表面有天然龙纹游走。木心之中,隐隐有青龙虚影盘旋,散发着浩瀚如海的生命气息。
“此木心取自青龙木祖树,孕育万年方成。”木玄真人郑重道,“其内蕴含青龙精血与木之本源,可炼制仙器,亦可直接吸收修炼。望你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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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双手接过,顿感掌心传来温热,体内轮回之力竟与之产生微妙共鸣。他心中一动,莫非这青龙木心与轮回之道有关?
颁奖完毕,木玄真人正要宣布进入秘境之事,忽然天际传来一声长笑:
“且慢!”
笑声如雷霆滚滚,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下一刻,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祖师殿前广场。
为首者正是药无极!他身旁跟着两人:左边是个灰袍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如深潭;右边是个红袍中年,气息狂暴如火。
见到那灰袍老者,木玄真人面色一变:“枯木老人?你竟出关了?”
枯木老人,青木宗太上长老之一,人仙一层修为,闭关已逾百年。据说当年与木玄真人的师尊有过节,一直对现任宗主一脉不满。
药无极对木玄真人拱手,语气却毫无敬意:“宗主,枯木师叔听闻宗门大比出了位绝世天才,特来一见。”
枯木老人目光如电,扫向叶尘,那眼神仿佛要将叶尘从里到外看透。半晌,他沙哑开口:“此子便是叶尘?”
“正是。”药无极道,“师叔,此子虽有些天资,但来历不明,且与林素心关系匪浅。让他进入青木秘境,恐有不妥。”
枯木老人缓缓点头:“确有不妥。”他看向木玄真人,“宗主,青木秘境乃宗门根本,岂容外人涉足?老夫提议,取消叶尘进入秘境的资格,并将青龙木心收回——此等重宝,当由宗门核心弟子继承。”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这是要公然撕毁承诺,剥夺叶尘的奖励!
月清璃四女面色一寒,正要开口,叶尘却抬手制止。他看向枯木老人,不卑不亢:“前辈此言差矣。叶某夺冠,按规矩得奖,宗主当众宣布,岂能说改就改?莫非青木宗规,在太上长老眼中如同儿戏?”
这话说得极重,直指枯木老人无视宗门规矩。
枯木老人眼中寒光一闪:“小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人仙威压如潮水般涌向叶尘!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寻常虚仙在此威压下,怕是要当场跪倒。
然而叶尘却挺立如松,轮回之力在体内流转,竟硬生生扛住了威压。他眉心处,轮回之瞳虚影若隐若现。
“咦?”枯木老人轻咦一声,眼中闪过异色,“有点意思。”
木玄真人一步踏出,挡在叶尘身前,同样释放出人仙威压。两股威压在空中碰撞,无声无息,却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枯木师叔,叶尘的奖励是宗门大比规矩所定,更是本座当众宣布。若随意更改,宗门信誉何在?日后还有谁敢参加大比?”木玄真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枯木老人冷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此子身怀轮回之力,分明与轮回殿有关。轮回殿乃中央大陆魔道巨擘,让他进入秘境,万一窃取我宗传承,你担待得起?”
轮回殿!这三个字一出,全场色变。
轮回殿是中央大陆最神秘的势力之一,亦正亦邪,功法诡异,专修轮回之道。若叶尘真与轮回殿有关,那事情就复杂了。
叶尘心中冷笑,这枯木老人倒是会扣帽子。他正要开口辩驳,忽然心中一动——识海中的轮回镜碎片,竟在此刻微微震动,传递出一段信息。
原来如此!
叶尘忽然笑了,看向枯木老人:“前辈说叶某与轮回殿有关,可有证据?”
“你身怀轮回之力,便是证据!”药无极厉声道。
“哦?”叶尘挑眉,“那按照药首座的逻辑,修炼火属性功法的就是烈火宗奸细,修炼剑道的就是天剑门卧底?天下功法万千,难道都要一一对应某个势力?”
这话说得刁钻,让药无极一时语塞。
叶尘继续道:“至于叶某的轮回之力从何而来……”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乃是得自一处上古遗迹,与青木真君有缘。”
“什么?!”此言一出,连木玄真人都面露惊容。
叶尘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日在灵药圃,从潭水留影中记下的部分道韵。他以轮回之力将之显化,在掌心凝聚成一枚青色符文。
那符文出现的刹那,祖师殿前的青木真君雕像,忽然亮起淡淡青光!
“这是……祖师道韵?!”木长青失声惊呼。
枯木老人也面色大变:“你从何处得来?”
叶尘不答,而是转向雕像,躬身一礼:“晚辈叶尘,机缘巧合得见真君留影,感悟轮回之道。今日特来拜谢。”
雕像青光更盛,竟有一道虚幻身影从中走出!那是个青袍道人,面容与雕像一般无二,正是青木真君的一缕残念!